闻之欲醉。白七浮摇扇,粲然道:“谙谙,让他继任方丈可好?”
此人正是方才的扫地僧,细睨惊觉他憨厚朴实,眸子漾着纯粹。胡谙觉着有缘,嗯声点头。那扫地僧也颇有眼力见,知胡谙同意,自己便能成,大喜磕头:“谢浮主,小人定好好整治不正之风。”
白七浮倒未正眼瞧过那人,背过身:“谙谙,可许好愿了?”胡谙诧异对方分身不暇,竟还能抽时间关心自己,解颐道:“好啦。”
“可要看些有趣的?”白七浮邪魅睨着胡谙。听闻“有趣”二字,胡谙想都未想便嗯声答应。蓦地,胡谙被对方抱至屋顶,脚踩鎏金瓦片。内心惊呼:这也是金的!
屋下,那扫地僧将方丈衣物尽数扔出,踩至脚底,狂笑:“老不死,蠢肥猪,老子早看你不爽了!怎不早些去死。啧啧!真是人肥骨大,骨灰竟这么多!”他掏出瓦罐,将那齑粉尽数抛出,眼中止不住的得意。“叫你贪污!叫你苛捐!叫你欺负人!”
胡谙瞪目结舌,不可思议又觉情理之中:当真是深仇大怨,叫那两妖挫骨扬灰啊……嗯对,绝不能以貌取人,本以为他是憨厚老实人……
“砰!”扫地僧将募捐箱砸碎,差来一护法,“照捐赠名单,将这钱尽数还了去。”
君子啊!好人啊!胡谙顷刻转念,对其青睐有加,果然面由心生,赞道:“此人前途无量。”白七浮默不作声,领着胡谙回至山门。
胡谙遥观山阶,依旧人影无边,兀自欣慰:你们不仅有锦扶娘娘,还有浮主,定会愈来愈好。
倏忽,漫天流苏花悠悠而落,散着淡淡幽香。众人颤眉落泪,喜极而泣,扬臂惊呼:“锦扶娘娘!”“锦扶娘娘显灵了!”“天佑锦扶!天佑扶烟!”“谢娘娘赐福!”
胡谙接花瓣,小心翼翼呵护于手,喃喃道:“流苏福泽。”她将那花瓣轻塞于衣襟里,满意抬眸,却对上白七浮羞赧双眸,再瞧,白七浮垂下幂篱,轻纱半遮赧颜。胡谙怔怔:“七七?”
白七浮抿唇睨向胡谙衣襟,将另半边轻纱落下,侧身不见神色:“为何将流苏存于胸前……”此话惹得胡谙不知所措,忸怩不安,慌道:“不可吗?”她面若渥丹,蹙眉颤眸,楚楚可怜般。
温柔的人需要被温柔对待。白七浮不语,只顾摇扇,风拂起轻纱,隐约可见其下绯红脸颊。俄尔嗔道:“罢了,无妨。”胡谙虽得允,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她将流苏花掏出,攥在手心,暗自神伤。
见她如此,白七浮撩起半边帘子,汗颜道:“怎么又取出来了?可是恼了?”话落半晌,胡谙又将其塞回衣襟,试探般睨了两眼白七浮。
她不解,白七浮是不喜自己此作为,还是喜自己此为?顷刻转念,骇然:莫非是自己多虑?也知不怎的,在此地思绪万千,理不清。她后怕且愧疚,扯笑道:“没,没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