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有什么意思。”鲁成被他这一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的态度激怒了,他接着说,“混不下去不是跑了?”
“像你这种的,迟早也混不下去。”他补充。
“好好好。我混不下去。那就祝你在青坪越过越长久,扎根在青坪。行了吧?”柳泛一边晃着那个招财猫一边说着吉祥话。
鲁成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即视感。却也想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其他意思。
越说越没意思。
他看着柳泛,要不是这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文弱书生,他早就动手了。
柳泛说:“慢走。”
简直是嫩鸟一只。
还自以为成熟得不得了。
柳泛嘲笑地勾起嘴唇,继续靠在椅背上。
这几周对他来说非常的繁忙,但是也巧,校外工地上没有任何别的消息传来。
那一群人好像突然销声匿迹了一样。那种曾经笼罩在他身上极其强烈而阴郁的不安全感,仿佛在慢慢消失。
他经常会在学校最高的那一栋教学楼的顶层往工地的方向眺望,最近那里多了很多工人来来往往。
机器也好,砂石也好,密密匝匝的布也拆了,一切都向一个真正的工地的方向在靠近。
他甚至有几次都怀疑那些记忆是不是就是他自己的一场噩梦而已。
—
快关店的时候,言默来了。
柳泛从货架后面走出来,假装十分惊讶。
言默一进门就在门口的台桌边坐下了,一只脚踩在高脚凳上面,看着他。
“干嘛?”柳泛含着笑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还钱。”言默说。
“什么钱?”柳泛疑惑。
“忘了?睁开你的眼睛好好想一想!”
“睁着呢。”柳泛尽力睁大眼睛。
“两千。拿来。”言默干脆地说。
他不说柳泛真的还就忘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欠着言默两千块呢。
零零散散的是还了一点,但是零零散散之外的倒也还欠着。
他看了看言默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来讨债的。
没带什么武器来,也没带小弟。
甚至表情没有要打他的样子。
他于是干脆把围裙脱下来放在一边,慢慢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几百块给他。
“我是乞丐?!”言默根本不拿钱。
“就这么多。”柳泛委屈地说。手却毫不客气地抓起了言默的手,钱放进去,把他的手合上,攥着不放。
言默要挣开,用了一下力,却挣不开。
他瞪着柳泛,对方也蹲在他面前,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松开!你妈的。”
柳泛就松开了。
他站起来,然后迅速叹了口气,掩盖笑意继续装着。
言默揉了揉自己的手,把那几张皱皱巴巴的钞票放在台桌上。
“怎么办?没钱给你。”柳泛说。
“你问我怎么办?我是你爹吗?你自己不会想?”言默越看他那副虚伪的样子越来气。
装什么?披着羊皮……
“我想?”
“自己想办法。”
“那我想,”柳泛说,“要不我,以身相许?”
言默抖了一下,白皙的脸上开始泛起粉红。
柳泛盯着他看,好像要把他脸上所有的变化都收进眼底。
他越这样,言默被他看得越不自在,脸红到了脖子根,连咽口水也不敢。
可是言默越这样,他也越爱看。
“可以吗?嗯?以身相许?”柳泛接着问。
言默死死不说话,一副很不爽的样子,却一直不反驳。
柳泛摇摇头说:“算了。会长肯定看不上我。我又不可爱,又不漂亮。”
言默诧异抬头。
柳泛接着说:“配不上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把围裙穿起来,自己给自己身后打蝴蝶结。
“那你等等我吧。等我晚上和老板商量商量,把下了月的工资预支出就还给你。”他说着,继续要往货架里走。
“那你下个月呢?”言默说。
“这个月再多找个新工作。”柳泛说。
“你有病?!”言默忍不住说。
“啊?”柳泛惊讶转身。
言默已经气得要发飙了。
“骂……我?”柳泛差点要装不住了。
“今晚。过来陪我。”言默咬着牙恨恨地说。
柳泛却像没听懂一样。
“你傻逼吗?听不懂吗?”言默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