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勖疯了。他竟然主动吻了林安。
林安的唇微凉,残留着汽水的甜味,比任何一种水果都要清新,应勖心头的火热被镇压,随之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惬意。
他很想继续沉浸其中,可惜,他还没有疯到丧失理智的地步。吻很短暂,碰触过后,他便放开林安。他们坐的位置偏僻,周围的游客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发生了一场仅限于他们的震荡。两个人都在余震里,久久不能说话。
林安手指搭在唇上,睁大眼睛,望向应勖的眼神里没了先前的焦躁。
尽管应勖仍旧没有用言语说出来,但他的疑惑得到答案。
在公开场合接吻,连他都不敢做的事情,谨慎小心的恋人却对他做了,林安接受到应勖对他的心意,并为应勖的沉默找到十分合适的解释。
他的男友,是个外冷里热、羞于表达的人,在他一次次任性的追逼之下,才无奈用这么出格的举动代替了回答。
林安为自己的孩子气难为情,可总体是喜悦大过一切。他像个没谈过恋爱的高中生,为如此简单的一吻而惊喜,半捂着嘴窃喜不止。
说实话,这么青涩的表情出现在28岁的男人身上是不合适的,稍有矫揉做作嫌疑,但是放在林安尤显年轻的脸上,却意外地有另一种味道,清纯的,又莫名的妩媚。
应勖知道妩媚一词大多情况是用来形容女性。林安并非那种女性化打扮的同性恋,单从打扮来看,和普通男性无异,顶多是比一般男性多些温柔的气质而已,但应勖的的确确从林安感受到了妩媚的气息,直白一点,是一种能勾起欲望的气息。
再直白一点,就是色情。
食色性也。跟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的本能一样,应勖见林安第一面就有本能的反应。只不过那时,他一径逃避这种见不得光的卑鄙的本能。近来,这种本能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他就算不想面对也不行了。
欲望和道德在互驳。应勖一面自我谴责,一面目不转睛把林安这副动人的模样,尽收眼底。而他注视林安的幽深目光,也同样被林安看在眼里。
气氛到这里,水族馆不再适合两个人待着。
“要回家吗?”林安目光闪烁地眨了几下眼睛,说的回家意有所指。
应勖却没有理解林安的意思,问道:“你想回家了?”
林安的脸倏地红了,垂下眼帘片刻,像是鼓起勇气地又掀起来,由下至上地晲着应勖点了点头。
又是这种角度,这种表情。应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疯狂地动摇,血液在体内流动得很快,快要沸腾起来。
“那就回家吧。”
应勖压着喉咙里的热气回应林安,起身和林安从水族馆的出口走了出来。
开车回家路上,林安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着今天在水族馆里的各种见闻,好几次话题眼见要朝那一吻滑去,林安却忽然停住了。
失去幽暗的庇护,应勖不敢肆意看林安,只敢用余光去打量,却发现林安也在偷瞄他。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跟做了虚心事一样,不约而同地错开。
默契在这种时候是火上浇油。好不容易在灿阳下略有驱散的暧昧气息,在那一次次停顿中酝酿重生。
应勖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似乎一直在反复地前进后退,前进后退,这样不断拉扯比什么都折磨他的意志。到后来,他没有印象自己是怎么开的车,怎么到的家,只听到门一关,林安喊他了他一声:“老公。”
车祸之后应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的,林安很久没那么叫他了,但应勖今天在水族馆里的亲密举动,让林安将这一声称呼脱口而出。
其实在路上,他好几次都想问应勖,为什么要在水族馆吻他。不过想来想去,最后都没问出口。这种问题是明知故问,亲吻还能代表什么,当然是喜欢。或许是他的主动奏效了,应勖也变得大胆起来。
作为一个习惯奉献的恋人,与其撬开沉默寡言的恋人的嘴,林安宁愿自己做得更多更主动。
于是,他迈前步子,抱住应勖。
“家里没人,我想这么叫你。”他有些故意任性地说,但声音温柔,听起来更像是讨好。
应勖痛恨自己的厚颜无耻,他竟然回了一个“嗯”。
林安还是第一次在应勖这儿得到正面的回应,像只想要在主人怀里蹭下味道的猫,他把脸埋在应勖的肩头,来回地磨蹭,唇瓣贴着应勖的颈侧一路,爬到了他的下巴。
如果现在应勖头顶有盏警灯,恐怕早就响透了。他一把攫住林安的下巴,想要制止危险继续,然而一下子没收住手劲,手指在面颊上按出凹窝。
多么柔软、乖巧的一张脸,毫无防备,任他捏圆搓扁。
应勖在心里骂自己趁人之危可耻,可身体却抛弃理智,深深地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