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年来筑起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硬壳,在这片过于庞大的雨声和这道过于稳定的目光中,发出一声细微的、清晰的碎裂声。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点。
顾怀安推开车门,撑开一把结实的大黑伞,快步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伞的大部分空间都倾向她,瞬间隔绝了冰冷刺骨的雨水,为她营造了一小方无雨的、带着他身上清冽气息的天地。
“走吧,”他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沉稳力量,“就当是活动主办方,对即将辛苦付出的主讲人的一点基本关怀。”
他没有给她施加“朋友”或者“特殊关系”的压力,而是选择了一个最公事公办、也最让她无法强硬拒绝的理由,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她的自尊心,也卸下了她部分的心理负担。
纪瓷抬头,看向伞下的他。他的衬衫肩头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应该是刚才走过来时淋湿的。
心底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她默默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微不可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她迈出一步,走进了他撑起的那方无雨的、温暖的、让她心跳失序的天地。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