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是萧破军。他的对手是来自相邻关隘的顾家将领顾远峰,使一杆丈八蛇矛。二人纵马入场,顿时引来全场注目。
"顾将军,请!"
"萧将军,得罪了!"
两马交错,兵刃相击,火花四溅。萧破军长戟如龙,顾远峰蛇矛如电,二人战得难分难解。三十合过去,萧破军卖个破绽,待顾远峰一矛刺空,反手一戟挑飞对方兵器。
"承让!"萧破军在马上抱拳。
顾远峰大笑:"萧将军的功夫更胜从前!"
晌午过后日头偏西,校场上战鼓再起,迎来了最受期待的环节——黑白两军实战演练。三万将士迅速分为两军,黑军由赵副将统领,执玄色旗;白军由萧破军亲自指挥,执素白旗。
姬越站在将台上,目光专注地追随着下方的战局变化。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观摩大军作战,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屏息凝神。
演练开始的号角响起,黑军率先发起攻势。步兵方阵稳步推进,盾牌相接如铁壁,弓弩手在间隙中齐射。姬越注意到赵副将的布阵颇有章法——他将新兵安置在阵型中央,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带领,既保证了阵型的完整,又让新兵得以历练。
"黑军攻势虽猛,但过于直来直往。"她暗自思忖,"若在侧翼埋伏一队轻骑,待其全力推进时突袭后方,必能打乱其阵脚。"
就在她念头刚起时,战局突变。萧破军令旗挥动,白军骑兵果然从侧翼杀出,直扑黑军后方。赵副将虽及时调转阵型应对,但先机已失。
"二舅用兵,果然善于捕捉战机。"姬越看得入神。她想起之前二舅教导的话:"用兵之道,在于料敌先机。有时看似冒险,实则是看准了对手的破绽。"
战局继续变化。当黑军收缩防线,采取守势时,萧破军突然改变战术,将大军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穿插突进。姬越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小队彼此呼应,看似分散实则联动,专攻黑军阵型的薄弱之处。
"这倒像是二舅教我的枪法要诀。"她若有所悟,"大军推进如长枪直刺,势不可挡;小队穿插则如枪花点点,让人防不胜防。"
姬越仔细观察着两军的调度。她发现萧破军特别注重各兵种的协同:重步兵结阵固守时,必有弓弩手在后方支援;骑兵突击时,总会有轻步兵在两翼策应。这种环环相扣的布阵,让她想起二舅教导的"用兵如弈棋,要走一步看三步"。
当黑军采取守势,依托车阵固守时,萧破军又出新招。他将部分骑兵下马,与步兵混编成突击队,利用车阵的视线死角发起突袭。这种不拘一格的战术,让姬越看得眼前一亮。
"原来用兵之道,贵在随机应变。"她若有所悟,"正如二舅所说,战场上没有必胜的招式,只有最合适的应对。"
演练持续了一个时辰,双方你来我往,战术变化令人目不暇接。最终白军凭借更灵活的指挥略占上风。收兵的锣声响起时,校场上将士们虽然汗流浃背,却个个战意昂扬。
看着下方烟尘渐散的校场,姬越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日的所见所闻,让她对"用兵"二字有了全新的认识。那些曾经在兵书上读到的文字,此刻都化作了眼前生动的画面。
她不自觉地抚上怀中面具,指尖传来的冰凉让她保持清醒。这一日的经历,远不止是一场替身戏码那么简单。
日落西山时,校阅结束。萧远山对演练中表现优异的部队一一嘉奖,特别提到:"今日众将士的表现,令本帅欣慰。军中也不缺年轻后生涌现,望诸位勤练武艺,精进不休,报效大周!"
大家都知道"年轻后生"是指萧家少将军,故而萧远山说完整句话后,校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今日校阅,本帅甚慰。"萧远山目光扫过全场,"望诸位牢记,黑水关是西境屏障,关在人在!"
"关在人在!"三军齐呼,声震九霄。
当晚,各营分得酒肉,欢声不绝。姬越独自登上关墙,望着远处西戎部落的灯火,轻轻抚摸怀中冰冷的面具。
今日校场上的每一步,都是她挣脱牢笼的足迹。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而在她不知道的将台上,萧远山远眺关墙上的身影,对身旁的萧破军低声道:"今日...怀舟的枪法,倒是与往日大不相同。"
萧破军望着远方,嘴角微扬:"许是这些日子长进了。"
夜色渐深,姬越仍立在关墙上。远处西戎营地的篝火明明灭灭,晚风送来隐约的胡笳声。她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被枪柄磨出的薄茧。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