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浪子
而因得知她的身份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流露出轻视。

    也好。黎清雨心中冷笑。如此泾渭分明,倒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本就不欲与这等纨绔子弟有任何交集。

    于是,在陆今野那声敷衍的见过之后,她站起身,依着礼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而疏离的福礼,声音平静无波:“清雨见过二公子。”

    之后,她便重新落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将自己彻底隔绝在那份尴尬而又微妙的气氛之外。

    老夫人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尤其是自己孙子那副傲慢无礼的样子,让她心中很是不悦。

    但她并未点破,反而生出另一种心思。年轻人嘛,初次见面有些误会龃龉也是常事,多接触接触,或许就好了。她可是铁了心要撮合这对的。

    于是,老夫人脸上笑容不变,像是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一般,对陆今野道:“今野啊,你今日若无事,正好替祖母尽尽地主之谊。黎先生初来乍到,对府里还不熟悉,你二婶忙府中之事,你带她到园子里逛逛,认认路,也熟悉熟悉陆府。”

    此话一出,黎清雨和陆今野俱是一怔。

    黎清雨心下微沉,立刻想要婉拒:“老夫人,不必劳烦二公子了,清雨自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今野打断了。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对着老夫人扯出一个笑容,语气爽快得近乎夸张:“祖母有命,孙儿岂敢不从?正好孙儿也要去园子里透透气。黎先生,请吧?”

    他嘴上应得痛快,但那眼神里的不耐和敷衍,几乎要溢出来。

    老夫人只当没看见,笑眯眯地点头:“好,好,去吧。园子里秋色正好呢。”

    黎清雨见事已至此,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只得起身,向老夫人和二夫人行礼告退。

    陆今野早已率先转身,朝门外走去。

    两人前后走出慈安院温暖的厅堂,踏入秋日清冷的空气中。方才在屋内的那点虚假的应酬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果然,刚一出院门,绕过影壁,确定身后无人跟随,陆今野便立刻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礼节性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懒散和傲慢。

    他上下打量了黎清雨一眼,目光在她那身素净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懒洋洋地开口道:“黎清雨?”

    他拖长了语调,“园子就在那边,你自己随便逛吧。该怎么走,问问路上的丫鬟婆子便是。我还有约,恕不奉陪了。”

    说完,根本不待黎清雨有任何反应,便径自转过身,朝着与花园相反的方向,大步流星地离去。那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很快就消失在了廊庑的拐角处。

    空气仿佛都因他这突如其来,近乎无礼的举动而凝滞了一瞬。

    黎清雨独自站在原地,秋风吹拂着她的裙角,搅乱发丝,带来丝丝凉意。她看着陆今野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或愤怒的表情,反而几不可察地缓缓松了一口气。

    乐得清静。

    与其勉强与这等人物虚与委蛇,不如独自一人来得自在。他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疏远,正合她意。

    她转过身,望向不远处那片层林尽染的陆府花园。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开阔。

    既然出来了,便趁此机会,好好熟悉一下这陆府的环境吧。寄人篱下,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安稳。

    于是,她不再犹豫,迈开步子,独自一人踏入了那片秋色之中。

    她没有漫无目的地乱走,而是沿着一条看似主要的小径,不疾不徐地前行。

    目光看似欣赏着沿途的景致,那如火如荼的枫叶,傲霜绽放的秋菊,碧波荡漾的池水,实则却在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的路径、岔口、关键的建筑物,可能的岗哨或仆役时常经过的地方。

    她走过九曲回廊,记下每个转角通向何处。穿过月洞门,留意门楣上的题字,以区分不同的院落区域。

    甚至在假山旁驻足,看似观赏嶙峋的怪石,实则将假山内部的通道结构默默记在心里。

    每一步,她都走得从容淡定,宛如真正在欣赏园景。但她的脑海中,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舆图在缓缓铺开,一笔一画地勾勒出这座深宅大院的格局。

    何处可通外院,何处靠近角门,何处人迹罕至,何处是各位主子的居所……这些信息,或许眼下无用,但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需要独立行动、甚至……不得不悄然离去的时候呢?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日的园子很美,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寂寥。黎清雨独自漫步其间,身影纤细而孤单,却又透着一股异常的坚韧和清醒。

    她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府邸之下,暗流涌动。而她要做的,便是在这漩涡中,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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