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玉鸾便带着烟花和烟旭出门闲逛。

    逛着逛着便恰好逛到了她昨日看过的那位母亲生病的学子摊子旁。

    “陈公子？这么巧，竟然在此处遇见你了。”

    “沈小姐，您竟还记得我？”陈子昂并未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记住。

    那日他的诗并不出彩，没到前十的位置上。

    “陈公子写的诗里有一句我恰好很喜欢。”

    沈玉鸾接着背出了那句她早就记得滚瓜烂熟的诗，她背完便看着陈子昂的眼眶逐渐变红。

    “如今春闱将近，陈公子不在家中好好温书，怎的出来卖字了？”

    她看了眼他的摊子，上面有不少摊开的书法作品，她便拿起来看了看，这字写的确实不错，有几分风骨在。

    “说来惭愧，家中老母得了重疾，但我家境贫寒，无钱医治，我也只会写写字。”

    陈子昂叹了口气，他之前去诗会便是听说沈玉鸾会将诗会上写的好的诗，印刷装订成册，免费供大家取阅。

    本想着他写诗还不错，若是能在那册子上占的一席之地，说不定能打出去几分名声，他这卖字的生意也能好几分。

    谁知诗会上有才华的人太多了……

    “重疾？”沈玉鸾抿了抿唇，“这生病可不能拖，若是你信得过我，可让我这府医帮你母亲看一下病。”

    陈子昂猛地抬头，眼里泪花闪烁：“沈小姐，这……这我无以为报啊！”

    “之前我和离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京中虽未有什么人说闲话，但那家人一直纠缠于我，难免后续会有人说什么。”

    “世人毁坏名誉无非是口诛笔伐四字，我便想着多结些善缘，日后为我说话的人或许能多几个。”

    沈玉鸾适时露出几分落寞，陈子昂也不敢继续问下去，只说会记住她的恩情。

    沈玉鸾等人跟着陈子昂回家后，都被惊住了，这还真是家徒四壁啊。

    家中的家具甚少，就连条凳也只有两条，陈子昂的母亲正卧病在床。

    那床是两条凳子做支撑，上面放了一块木板而成的床。

    “沈小姐，见笑了。”陈子昂苦笑一声。

    “陈公子说笑了。”沈玉鸾说完给了烟旭一个眼神，烟旭搬过一条凳子坐于床前，替陈母诊脉。

    几息后，他便收回了手。

    陈子昂见他诊的如此快，眼神焦急。

    “这病可是不好治？”

    烟旭摇头，还未说话，陈母便咳嗽了几声。

    “别再浪费银钱了，娘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陈子昂眼里涌出热泪，握住了陈母伸出的手，嘴唇一直颤抖，说不出话。

    烟旭赶紧打断：“我摇头意思是，这病有的治！”

    说完他便飞快地写了个方子出来，沈玉鸾将方子拿了过来。

    “烟花，日后每日都命人煎好药送来。”

    “贵人，这使不得！”陈母半起身，沈玉鸾将她的身子轻轻按了回去。

    “是啊，沈小姐，您让府医帮我母亲看病已是帮了我大忙，这药材怎么能让您出呢！”

    陈子昂连连摇头，沈玉鸾捡回他唤出去，低声问了一句话，陈子昂便不再说什么了。

    “沈小姐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我会努力中榜，日后若是沈小姐不嫌弃，我可入府为侯府幕僚！”

    沈玉鸾没成想会听见这番话，这要是当了幕僚，可就与当官无缘了，这陈子昂竟能下定如此决心？

    “陈公子，入朝为官吧，这样日后你才能帮到我更多。”

    陈子昂闻言定定看她几眼，而后朝她行了个大礼。

    “是，小姐！”

    沈玉鸾满意地一笑，称呼的改变让她明白，她算是真正拉拢到了一位学子。

    回府的路上，烟花没忍住好奇，询问沈玉鸾。

    “小姐，你到底同他说了些什么，令他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