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是眼熟，似乎确实是祖父的学生，她见过不少回，只是这人好像不太喜欢说话，每次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看书。

    房顶上，谢砚和方才还算冷静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此人是谁？”

    刚打定主意少说话得烟封突然被问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声：“主子，是七个月前刚上任的翰林院修撰，祁倦。”

    “居然是他？”谢砚和微微坐直了些：“早就听说，沈老侯爷有几个门生，格外出色，就连当年事变，自顾不暇的情况下，都拼尽手段送了几个出去，这祁倦便是其中之一。”

    烟封点头：“此人极有抱负，心有大才，若不是无背景在身，回京后又被绥王一派打压，也不至于到如今还是个小小修撰。”

    “此人两月前随行前往南方治理水患，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三日才能回京，听他此番言乱，倒像是听了沈小姐招婿的消息，快马加鞭回京，却还是迟了，此番心思，也算是对沈小姐——”

    话说到这里，烟封突然感觉周身韩森森的。

    他下意识看了眼谢砚和。

    这个位置，他看不到谢砚和的表情，只是那微微紧绷的小半个侧脸，让烟封顿感危险，到了嘴边的话，强行转了个弯：“也算是对沈小姐不太上心了，迟了便是迟了，有些事，一旦错过，便是一辈子。”

    此话一出，那股弥漫周身的森寒气息，明显少了很多。

    烟封暗道一声险。

    差点就忘了，主子对沈小姐的态度不对劲。

    果然，谢砚和再开口，语气都轻了不少：“倒确实是个英年才俊，沈老侯爷不在，大晟朝堂都少了三分才气。”

    烟封咬紧牙关，就是不接话。

    以主子的性格，不对觊觎沈小姐的人下刀子就算了，还大加赞扬？

    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

    谢砚和微微曲着一条腿，搭在膝上的指尖轻点两下：“若本督没记错，西关少个知府，已空缺了六月有余。”

    烟封沉默片刻，觉得自己再不说话是不行了：“主子，西关知府，月余前已由绥王心腹暂任。”

    西关知府只四品，却是一大肥差，那方地界藏着大晟最大的铁矿，不知被多少人盯着。

    半年前，上一任西关知府突发恶疾离世，两方明争暗斗，若不是一月前沈玉鸾突然招婿，让谢砚和乱了神，也不会让绥王钻了这个空子。

    如今，主子居然打起了这祁倦主意。

    “主子。”烟封忧心：“若此人不愿……”

    位置是好，说天上掉馅儿饼也不为过，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靶子。

    上一任西关知府如何没的，有心人都知道。

    “君令，不可不为。”谢砚和目光落在祁倦身上：“老侯爷在世时便最看好此人，他若没有野心，此次水患，也轮不到他一个修撰同行，既有野心，本督助他一臂之力，又能如何？”

    烟封心中暗叹口气。

    主子眼中向来容不下沙子，看样子，这小子，是凶多吉少了。

    “烟封，立即安排下去，派人暗中同去西关，若让他命丧西关，老侯爷九泉之下，怕也不能安宁了。”

    烟封眼睛瞬间瞪大，连忙躬身：“是！”

    他还以为……

    谢砚和吐出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底下一脸错愕的沈玉鸾。

    这女人明明三番五次的气他，可真心为她之人，他还是不忍心下手。

    此去西关，扎根下来至少一年，要将西关彻底握在手中，少说三年。

    三年时间，京城里能发生多少变数，连他都说不准。

    心思纷乱间，底下清脆的声音响起：“公子厚爱，但情之一字，怎可仓促，你我……来日方长。”

    咔。

    一块上好的琉璃瓦，碎成了好几片。

    “好一个来日方长。”

    谢砚和阴沉着脸色，拂袖转身：“烟封，告诉同去的人，若这祁倦只是个名不副实的绣花枕头，他们可自保回京，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