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玉鸾看着翻窗而入的谢砚和，没半点惊讶。

    “表兄，你来了。”她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谢砚和的目光从她脸上游移到她伤口恢复处，在她伤口处停留一会儿，而后冷笑一声。

    “谁教的你以身入局？若那人的刀真淬了毒呢？”

    谢砚和努力压制住颤抖的语气，却还是被沈玉鸾窥见了一点不对劲。

    “表兄竟如此担心我？”沈玉鸾从床上走下来，轻薄的外衫在走动间从肩膀处滑落，但她并未管。

    而是慢慢走到谢砚和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迷醉，但很快清醒过来，偏头躲过她的手。

    沈玉鸾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收回手，坐了下来，而后仰头看向谢砚和。

    “表兄，我听闻卫侍郎的一位好友是你的暗棋？”

    “听闻？”谢砚和也坐了下来，“你是听烟旭说的吧？”

    沈玉鸾点头，照烟旭的说法，不同的暗棋由不同的人负责，只要她问出这个问题，谢砚和便能知道是谁同她说的这话。

    “确实，但那枚暗棋从未启用过。”

    沈玉鸾好奇：“表兄到底有多少暗棋？”

    谢砚和倒茶的手一滞，他将茶水倒好，推给沈玉鸾。

    “这不是你该问的。”谢砚和的语气阴沉。

    沈玉鸾点了点头，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卫侍郎倾向于太子吗？”

    卫侍郎虽没站队，但他对绥王似是有极深的厌恶。

    “不，卫侍郎同我一样，只忠于陛下。”

    沈玉鸾了然地点头，懂了，这江山该是谁的，他们便忠于谁。

    幸好皇上还算贤明，不是昏君。

    谢砚和看着沈玉鸾若有所思的表情，轻笑一声。

    “想好怎么拉拢他了？”

    沈玉鸾点头：“既然卫侍郎同你一样，那搬出来你做诱饵，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你倒是不客气。”谢砚和眸色渐深，每当她这般与他熟稔时，他心里总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我同表兄客气什么？”沈玉鸾伸手握了下谢砚和的手，谢砚和微怔，还未说斥责之语，她的手就收回去了。

    “果然，与表兄肌肤相触后，昨日受到的惊吓便得以平息了。”

    谢砚和喉结滚动几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殿试快要开始了，陛下命我监考，我近日要忙着准备殿试，便不来看你了。”

    “你自己行事小心些，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让烟火他们联系我。”

    他说完后，也没回头看沈玉鸾一眼，翻窗又走了。

    沈玉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每次逗完谢砚和，她都有种满足感。

    “胆小鬼。”

    沈玉鸾伸手将滑到肘间的一侧外衫拉回去，调整好，而后去一旁处理账目。

    庄子上的账目近日送了过来，她还未看完，刚刚在床上，是她故意的。

    若谢砚和见她受伤后还在查账，定会生气，她不想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同他争吵。

    她不知道的是，谢砚和翻窗后并未离开，而是躲在一旁的树干后看向她。

    谢砚和看见沈玉鸾并未去床上休息时，嘴唇嗫嚅几下，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不行，不能吓到她，她肯定以为他已经走了。

    若是出声或者返回屋中，鸾儿害怕该如何是好？

    谢砚和咬了下嘴唇，疼痛感袭来，血珠从唇上的伤口冒了出来，他心中才畅快了些。

    “鸾儿……”

    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谢砚和转身离开，而屋里的沈玉鸾则是皱了皱眉。

    她环视一周，却并未看到什么。

    “怎么感觉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她用笔挠了挠头，将心思收拢到眼前的账本上，开始认真看。

    这账目她早日看完，庄子上的管事也好早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