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埃内斯托夫人饶有兴致地侧身引他,“探戈还是民谣?”

    “都有。”祁允律亦步亦趋跟着,目光却频频瞟向雪花。

    那头白虎正用前爪轻拍地面,尾巴不耐烦地扫着草叶。

    “有时拉《一步之遥》应景,也拉些家乡调子解乡愁,昨天给先生拉了《卡农》,他说听着像看见故乡的麦田。”

    “《卡农》是我最爱!”埃内斯托夫人拍下手,“我们家有把古董小提琴,是我的祖父在德国买的,琴身还刻着他名字,你要不要去看看?”

    “乐意之至。”祁允律刚应下,雪花突然低吼一声,转身朝动物园方向走去,走两步又回头看他,琥珀色眼睛里满是催促。

    少年忍不住笑了,眼角眉梢透着清亮,“夫人,雪花好像等不及要带我参观它的领地了。”

    “那先去吧,它可难得这么黏人。”埃内斯托夫人挥挥手,看着他像小鹿般跑过去。

    祁允律刚追上雪花,就被它用脑袋蹭了蹭手心,又狠狠用脑袋撞了一下,为刚才的等待表示不满。

    随后白虎迈开步子,慢悠悠领着他穿过紫薇花丛,每到一处笼舍就停下脚步。

    在孔雀园前,它用尾巴扫开挡路的花枝,欣赏着孔雀开屏时允律惊叹的表情;路过水獭池,它蹲在木栏边,看允律趴在栏杆上跟水獭挥手暗自点头;走到长颈鹿馆,它甚至朝那只最高的长颈鹿低吼两声,像是在介绍客人。

    “原来你是这里的大王啊。”祁允律笑着挠挠雪花的下巴,指尖触到它柔软的绒毛,“它们都听你的?”

    雪花舒服地眯起眼,大大的眼睛盯着允律,[你说呢~]

    似乎还有好东西,雪花忽然跑向一边,允律刚追过去就被一只斑马喷了满脸口水。

    他惊呼着后退,雪花却在一旁低低地笑似的呼噜起来,引得他又气又笑,伸手去挠白虎的耳朵,“你居然捉弄我!可恶的小猫咪。”

    可爱小胖猫rua起来手感非常好,没一会儿站着的祁允律又蹲下和雪花抱成一团。

    顶级过肺。

    远处门廊下,埃内斯托夫人靠在丈夫肩头,“你看他跟雪花相处的样子,真有趣。”

    他们对孩子这样的生物一直敬谢不敏,但现在看着允律和家里的动物们相处得这么好,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Erich会在我们这多住几天吗?”

    埃内斯托先生望着那抹在白虎身边跳跃的少年身影,端起柠檬水,“他可有主意了,明天还要飞去巴西继续他的流浪歌手生活。”

    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一脸可惜。

    暮色渐浓时,祁允律跟着雪花往主屋走,少年衣摆沾着草叶,脸上还留着斑马的口水印,却笑得比晚霞还灿烂。

    雪花慢悠悠跟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脚踝,护送自己的小客人安然从“危险”的动物园里走出来。

    *

    自由、欢乐,似乎这些是祁允律“流浪”生活的全部。

    琴盒里的硬币叮当作响,像在为无拘无束的日子伴奏,街头的风总裹着新故事,吹亮他眼里的光。

    似乎、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