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织韵每天除了上课,周二四的课间操要去广播站开会,中午参与广播播放,剩余的午休时间、周三的社团课、还有放学的一个半小时,都要交给啦啦队。
何曼时常抱怨,倒不是因为她花了太多时间在课外活动上,她向来是大力支持女儿的素质教育的。
即使许织韵从小三分钟热度,什么都想学,又学什么都嫌苦,不肯坚持下去,等下一次许织韵提要求的时候,何曼还是会去打听最好的老师,心甘情愿地交钱。
她不满意的是许织韵晚归。
港片盛行那几年,水清工业区的地痞流氓也学着那些古惑仔的样子,一言不合就打架斗殴,虽然水清一中的学生鲜少参与这些,但和一中相隔没几条街的中学里,校纪校风混乱不堪。
就去年,七中一名男生长期骚扰追求对象,女生对其十分厌恶,便给自己社会上认的“哥哥”告状,“哥哥”立马纠集了兄弟们来教训这名男生。
因为没注意轻重,男生当场死亡,当时在场的二十多人,不管有没有动手全被警察带走了。
二十几人里大多都是在校生,并且来自不同的学校,甚至还有初中生。
这件事被各个学校当作重点事件,挂在嘴边讲了大半年。
何曼也常叨叨这件事,因为那个去世的男生,恰好就是许国正厂里同事的儿子。
有时候许织韵实在被说烦了:“哎呀妈,我真的没那个本事和小混混搞在一起。”
“我是怕你和他们搞在一起吗?我是怕你性格直,又喜欢争强好胜,不知不觉得罪了人,被人找麻烦!”何曼一脸恨铁不成钢。
“放心吧,詹一航每天都陪我回家,我有小跟班。”许织韵自豪得晃着脑袋。
何曼扔了个白眼给她:“你就知道欺负詹一航。”
是许织韵爱欺负詹一航吗?明明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吃亏的呀。
比如此时,许织韵正把脚翘在桌上,霸占着最新款的液晶台式电脑,被《终极三国》里的桥段逗笑,舒服得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
詹一航端着盆切好的哈密瓜进来,不轻不重的扣在书桌上,双手抱胸看着反客为主的许织韵。
“你是来我家写作业的还是来看电视的?”
“先看电视,再写作业。”
许织韵理直气壮回复他,内心却不禁感叹,液晶屏确实比她那个“大肚子”老古董看起来清晰。据说这个主机也是最新款,许织韵不懂电脑,只知道它开机比自己的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詹一航忍到她看完这集,开口道:“你写完再看,而且这电视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喜欢的电视当然要多看几遍啦,我就剩一个化学没写了,看不懂,实在不想写。”说完,她圆睁着眼睛,向詹一航抛出一个渴求的眼神,但没说需求。
收到需求的詹一航当机立断:“不给你抄,自己写。”
“为什么!”许织韵垮下个脸。
“周四化学小考你才24分,彭宁都比你多一分。”
“他的25分也是抄我的,而且我以后高考又不选化学,学那么费劲干嘛。”
“那你总要过会考吧?快过来写,我教你。”
“我教你”这三个字常从詹一航的嘴巴里出来,刚上小学的时候,许织韵一度特别讨厌詹一航。
因为他就是所有家长口中别人的孩子,在其他人还在掰着手指算加减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流利得背下乘法表了。
当许织韵对着满页的算术题绞尽脑汁,最后越算越暴躁的时候,常常是詹一航用一句“我教你”抚平了这只狂躁的小狮子。
长大后也是如此,许织韵的成绩可以稳稳当当挂在年级中上游,大部分功劳都属于詹一航这个免费家教的。
而免费家教牺牲自己的时间,一道一道耐心地给许织韵讲解,自己还能考年级前十,许织韵真想看看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哎?你以后想考去哪啊?复旦交大?还是直接冲清华北大?”
许织韵对化学的专注没超过五道题,就开始扯开话题。
詹一航知道她这是不想写了,没有强行拉回她的注意力,因为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你呢?”
“我不知道啊,我成绩又没你这么好,就留在上海,考上哪个算哪个呗。”
“没想好,但我想当翻译。”
“翻译?”许织韵惊呼,虽然詹一航每门课成绩都很好,但明显是理科更出挑,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个梦想。
看到许织韵这么惊讶,詹一航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但他什么都没说,用笔点了点试卷:“做题。”
令人头昏脑涨的月考结束后,许织韵从沈河那里拿回了一张运动会报名表,站在讲台上,和台下的同学大眼瞪小眼。
许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