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执思忖自己是不是把人成神经病了,斟酌着开口:“其实我们是秉承着人道主义……”才救人的。
他又不傻,当然看出孟佑想自杀的决心,于是把最后四个字咽下去。
可孟佑听出来了,他深呼吸,有理有据地认真分析:“那也该救想活下去的人,如果救下我反而害你没有及时逃走呢?从利益上讲不划算,我只是个浪费空气的废人。就算从感情上讲,我想死管其他人什么事。”
路执没有回话。
孟佑为这次辩论一锤定音:“人道主义应该对着人类,而不是我们这群叛徒。”
空气有些安静,路执戴着的战术耳机不停亮灯又灭下,昭示这次对话的听众其实不止两人,可下一秒他将耳机摘下,毫不犹豫地关闭,对孟佑说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孟佑愣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接触联络外界的工具,所以也没见过城卫局人员的照片。”
“有什么可道歉的,我又不是什么名人,”路执耸了耸肩,“我叫路执,取自执之失度,必入邪路的意思,从小家里人就告诫我不要偏离本心,所以我相信每个人在自我介绍时都会透露出本性。”
路执直视着双眼,在孟佑几近凝滞的呼吸中复述:“你说,你是护佑一方的佑。”
“你说,不想让好人因你而死。”
路执站起来,近乎宣判般对孟佑说:“我连那几个人渣都救走了,难道还差一个你?”
“我……”孟佑久久说不出来话,他愣愣地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路执,突然打了个磕绊,“我…我什么用处都没有,真的,我连组织的人员信息都不能说。”
“那就不说。”路执满脸无所谓,离开了耳机的他整个人一叛逆分子,带头反骨,“陈局长问你,你就说自己精神有问题,回想往事就会抑郁到自杀。”说到最后,他小声嘟囔道,“……反正我觉得,你确实得去看看心理医生。”
孟佑没想到最后劝成这种发展,一时半会还没回神。
得不到回应的路执疑惑地嗯了一声,思来想去,他眨眨眼秉承着人道主义伸出一只手:“你腿麻了?”
孟佑体重很轻,几乎一拽就踉跄着起来,他在笑,眼眶却是红的,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声音发颤:“是啊,我有点站不起来。”
路执顿时贴心极了:“慢慢来,实在不行,我可以扛着你跑。”
“路队长,我其实经常在组织里听到你的名字,你说,我活下来有什么用呢?”他像哭又像笑,语无伦次道,“我连手机都不懂,今天那个自毁按钮,是我亲眼看着孟致和摁下的,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是周围的人全都恐慌乱逃时我才问出真相。”
路执哪会安慰人,三队里的成员看他跟看教导主任一样小心,他半晌憋出来一句:“要不你去念念书吧……”
得到意料之外答案的孟佑:“念书?”
“多学习多读书,至少念到高中,再练习一下防身术,闲着没事去考个驾照。”路执把自己过去的经历简化一下,说起来流畅多了,“等考验期过后,你可以随便出门旅行了,城卫局会帮你重新融入社会的。”
短短几句话,路执已经把他未来勾勒出来了,是跟过去截然不同轻松生活,可孟佑沉默好久,他手臂饶过路执的肩膀被搀扶着走过一截走廊,才低低说道:“可我已经没办法变成正常人了。”
“那就不当正常人。”路执觉得他少见多怪,随口道,“城卫局里奇怪的人多得去了,有天天迟到的,有童心未泯的,还有以一己之力保障整个市总局和四个分局后勤丝毫不乱的。”
孟佑被话里轻松的气氛感染,甚至快忘记刚才的经历了,他有些羡慕,真情实意地夸赞:“真厉害,他们一定能跟你相处很好吧?”
路执:“别说这么恐怖的话。”
孟佑迷茫:“?”
路执啧了声,很嫌弃:“听他们的鬼话还不如去大自然里听听鸟叫,我能分辨七十多种鸟声,但他们一开口只能让我联想到乌鸦,烦人,还没有好事。”
孟佑忍不住轻轻笑出来,以路执的身高带人撤离时会轻微拖地,所有两人离开的步伐跌跌撞撞,身后的爆炸在倒计时,前面的出口光芒明亮,在路执考虑要不要把人打晕扛起来跑时,孟佑忽然开口:“我想加入城卫局。”
爆炸从最中心开始向外界扩散,路执听到了滴答声最后一秒轰然炸开的巨响,地动山摇,可旁边这个刚才苦苦求死的年轻人,现在对他说的话依然传进了耳里。
孟佑说:“我想成为你的队员,路队长,请给我三年期限,我会掌握你刚才提的全部知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