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不仅没觉得安心,反而更诡异了。
这是正常情况下该有的服务吗?!路执心中涌出一阵荒诞感,他原本以为普通平淡的工作突然变异就算了,结合此刻现状,他很难不怀疑今晚的失忆另有隐情。
路执心中的迷茫和谨慎如此真实,几乎将他淹没,可失忆前攥住员工卡视如珍宝的态度同样无法否认。至少在昏迷前最后一秒,他全心全意信任着城卫局。
最后试探一次吧,站在空荡荡的公路上,他若无其事地开口:“请问贵单位是否有个叫路执的员工。”
“……”
客服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
若不是路执刚才屏住呼吸,都不会察觉到这点异常,因为她很快恢复原样,温温柔柔回答:“是有这么一位成员呢。”
路执眼神一凝。
客服并没有意识到——不对!或许她知道,但根据规定,她必须这么做!
在提到“路执”之后,客服一整个态度大转变,不仅话变少了,最初的安抚引导行为也统统消失不见,连正常流程下该继续询问的“还有事吗?”都避而不谈,可见城卫局对自己的保密程度。
他攥紧手机,沉下声音得寸进尺:“所以路执在哪?”
“抱歉,员工信息属于内部机密。”客服的声音依然甜美温柔,仿佛能给处于危险中的用户许多安慰,任谁也发现不了,一阵几不可闻的键盘声,在她说话时同步响起:“我们无权调览呢。”
可路执听到了。
她在查自己的手机号!
判断出来键盘声来源,路执却猛地松了口气。
城卫局的防范意识这么高,同属一个单位的客服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提下名字都要追根溯源用户信息,可见路执属于重要机密。
员工卡上的高级主管,估计就是隐喻路执在城卫局的地位,普通员工没资格得知他的私人信息。
此时此刻,这种防范意识反而能给路执提供了很大安全感,他心稳定下来,抢在客服浪费时间前开口:“我就是路执。”
键盘声戛然而止。
客服温温柔柔:“……抱歉,我无法判断真相呢,假如您是路队长,不应该拨打这个号码。”
潜台词是路执本人就存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闲着没事打什么官方客服咨询,胡扯也要有个限度,她不信,甚至准备继续调查。
可问题在于路执检查过手机,别说联系人了,通话记录也被删的干干净净,不仅防外人,本人看了都无从下手。
路执用指腹摩挲着员工卡,决定快刀斩乱麻:“不需要判断,现在定位手机的信号地址,通知其他人来接我,他们会审查我是否本人,顺便告诉他们,回去后我有重要事情汇报。”
他失忆了,失的彻彻底底,差点天桥为家改名叫无名氏那种。
客服沉默了几秒,再说话时,措辞变得礼貌而不失强硬:“请不要挂断电话,否则城卫局将视你为重要逃犯,已定位到你现在的地点,同清高速封闭路段内,半小时后将有专车接送。”
路执听话地没有挂断,他切换到浏览器,搜索“同清高速”。
弹出的第一条新闻就是:同州特讯,9月7日前往清河的高速迎来部分检修,关停一天,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请广大司机及时调整路线,擅闯者有关部门将依法予以处罚。
难怪员工卡写的是同州共济,原来这座城市就叫同州。
从随身携带员工卡可得,他来高速是为了执行任务,城卫局为了配合他清空人群,还找了交通部打配合——很好,城卫局是正经单位,自己没被骗。
路执诡异地松了口气。
他将手机熄屏揣进兜里,却无意中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缓缓拿出来,就着昏黄的灯光观察,一个黑玻璃珠和打火机,除了浪费空间毫无用处,重要的钱包钥匙通通没带。
他离开前似乎没想过遇见意外,才随手揣了两样东西就出来门。
所以今晚到底发生过什么?
失忆肯定不正常。路执检查过,他脑袋上没有伤痕,正常人决不应该毫无征兆地突然失忆。城卫局也不正常,根据聊天内容可得,城卫局在从事某种正规却危险的暗中工作。
至于怎么看出来暗中的——但凡工作光明正大,就不会给他填写物流和园艺这种不起眼却方便全市乱跑的工作。
倒是客服为何确定拨通号码的人全是知情民众才在开局透露情报的,线索太少,路执暂时判断不了出来,也多亏了这个想当然,才让他在迷茫期判断这么多。
夜晚的寒风中,路执渐渐平静下来,他合拢双手尽可能让指尖变暖,遥望远处若隐若现的市区,呼出来的白雾模糊了视线,心里有些郁闷。
唉,车什么时候来,快冻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