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岑。"
休息室里很安静,青年苍白的脸上,此时嘴唇红得有些过分,他吐字缓慢,眼神温柔地看着季岑,语气里像是在诱惑着对方进入深渊。
"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发生了什么事是哥哥可以知道的吗?"
越来越温柔,季岑看向青年的眼神也越来越痴狂,整个人有些割裂。
在青年的引导下,季岑遵从自己的本心,他慢慢地跪坐在地上,枕上季鹤眠的大腿,双手紧紧抓着青年的衣角,就像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他看着季鹤眠的目光始终痴迷。
"哥,我做了一个梦。"
季岑的脸紧挨着青年的双腿,他轻轻开口,声音里好像藏着风暴。
"梦里我很坏,我杀了很多不该杀的人,做了很多很多的错事。"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头发垂到另一侧,将他脸上的神情完完全全的展露了出来。
此时他面色平静,甚至有些茫然。
"所有人都讨厌我,但是没人教过我我该怎么做,没人告诉我我那样做是错的,那样做会让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好难过啊。"
"就这样我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跟着我的感觉走。"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一路上他们都对我扔垃圾,骂我,说我是个天生的坏东西。"
"但是,哥来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里开始闪烁着光,逐渐变得狂热。
"哥真的很好,教我刷牙,教我洗漱,教我怎么真正的去吃食物,教我怎么正常的和人相处,给了我这一辈子享受过的最好的东西。"
"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可是最后,哥不见了。"
"我在哪都找过了,窗缝里,柜子里,那些人的嘴巴里,眼睛里,都找不到。"
他开始变得激动,双眼睁大,面色隐隐发红。
"怎么能不见呢?"
季岑没有继续往后讲,只是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眼神癫狂。
他讲的是电影里的故事。
梦里的他自己就是电影的主角。
那是一个天生反社会人格的杀人犯,从小被亲生父母扔掉,在野地里长大,后来又在外面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但他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直到日复一日中自己臆想出来了一个"哥哥",帮他找回人性。
但上天实在不眷顾他,在又一次被精神病院抓回去的时候,"哥哥"被发现了。
他们压着他,把他电晕,打晕,强行把"哥哥"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去。
他受不了的。
季岑入戏入的太深,他走不出来,休息室里昏暗的环境,狭小的空间,哥哥温柔看着他的眼神,无一不把他带入电影里那个拥挤的精神病房。
季鹤眠垂眸看着腿上的人,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季岑的后颈。
每当季岑喃喃一句"怎么能不见呢?",他都会耐心地,温和地回复他:
"小岑,哥哥在这里。"
就这样安抚着,季鹤眠眉眼温柔得不似真人,仿佛刚刚膝上人癫狂的样子从来没有发生过,直到季岑在他的腿上沉沉睡去。
"小一,把他放到床上吧。"
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季鹤眠低头垂眸看着腿上睡着的人,很平静。
【好。】
……
一夜风平浪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休息室,季岑的眼皮下眼睛动了动,缓缓醒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床边趴着睡着的青年。
对方好像照顾了他一整晚,虽然闭着眼睛,但眼下的乌青不假,很容易看出来面上的疲惫。
一瞬间,昨晚的记忆充斥了整个大脑。
自己就那样躺在二哥的腿上,还对二哥说了那么多混话,折腾了那么久。
最后还要二哥照顾自己。
季岑的眼神复杂。
自己怎么会入戏那么深。
不敢想哥哥起来之后会用什么样的神情面对自己,季岑抹了把脸,一时说不出话。
意识到哥哥这会还趴在床边,他连忙站起身,下床把季鹤眠轻轻抱起,又轻轻地送到床上,拿被子盖好。
虽然年纪小,但因为工作需要,季岑常年锻炼,竟也将青年抱得稳稳当当。
床上季鹤眠睡得恬静,胸脯有规律的上下浮动,眼睫毛长长的,光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心里很充实。
看啊看啊,季岑目光逐渐定住,他不受控制的朝着青年的方向越靠越近。
在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快要亲上的时候,季岑生生停下。
他猛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