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少起伏的音调,从凌乱的床头响起。
掀开早已发皱的薄被,阙歆神色淡定地放下手机,随后从床边随便拎起一件衬衫,边穿边同身旁不知何时也已睁开眼睛的男人搭话。
醒了,林繁的确是清醒了。
饶是昨夜的俩人都喝了些酒,饶是这场事故阙歆要负很大的责任,但低下头,看清楚床单上的红色血迹后,夜里一度凶得仿佛被强迫做某事的男人,此刻下意识皱起的眉蓦然皱得更紧了些。
果然……不是错觉。
不怪林繁不敢确定,毕竟单看昨夜阙歆的一系列举动,只怕谁都不会相信她竟然会是第一次。
想到这里,昨夜本就有些心烦多喝了几杯酒的年轻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一时情绪放纵下没守住自身。
当然,昨夜那样的阙歆,孤男寡女环境下,谁要真能守住那就不会出现在‘Ti’酒吧呢。
林繁自认不是圣人,以往没成年还好,还能坚守自己的原则,但谁让他上月……刚好十八。
想到这里,抬起头,看着这会儿依旧面不改色的阙歆,林繁垂低眸,没有回答对方明显多余的问题,只低声道。
“我会负责。”
负责,大概是这位刚成年男性所能想到的最适合此刻情况的两个字,不过……
负责?
简单系了两颗扣子就懒得再动的阙歆转过头,原本打算抬脚下床的动作顿住。弯了弯唇,尽管全身酸痛,但事实上一解人生疑惑的女人此刻心情十分愉悦,因此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学弟,成熟一点。”
“……嗯?”
唇角微扬,嘴边还遗留着红痕的女人仿佛丝毫没意思到自己这话跟床单上的血迹有多么不匹配,只仿佛陷入某种期待已久的角色扮演游戏中,慢悠悠地继续道。
“玩玩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粗粝的掌心,随着女人的话落一点点握紧。
完全没有在意男人骤然黑沉的脸色,纤细的腿笔直地站立,阙歆脸上默默扬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原来,电视剧里渣男事后说这话的时候这么爽啊,那她可以多找几个人试试。
没再理林繁,转过身,阙歆迅速走进浴室打理起自己,毕竟对于如今的她而言时间当真就是最宝贵的事情。
阙歆的动作不算慢,但即便如此,等她收拾完再次走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个已经焕然一新的房间。
视线扫过周围,最后落在床尾一套全新的女士套装上,阙歆没在意突然消失不见的男人,只满意地直接在屋内换起了衣裳。
看来她没有感谢错人,这位学弟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心还是不错的。
没计较自己的旧衣服去哪儿了,最后理了理头发,确定衣着没问题后的阙歆拿起手机和包包,当即打开门准备走人,不过——
“咔哒”
高档酒店的房门再高级,关合时到底还是会发出细微的响声。这点声音开门的人自己不在意,等在门边的其他人却明显关注。
双目对视,望着卸了妆后五官柔和清丽许多的阙歆,林繁脸色如常,声音平静。
“我送你。”
“哦,那走吧。”
面对他人的好意与客套,曾经的阙歆避之不及,如今的阙歆毫不客气。
自己都说了那种话林繁为什么还不走,甚至还要来送自己回去?思考这种问题对于如今的阙歆而言没有意义,她只知道她懒得打车,所以——
“送我去机场。”
系紧安全带,阙歆再度给出了一个让人意料的目的地。
将要启动的车停在原地,转过头,即便林繁早已决定把人安全送走就再不联系,但此刻依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种时候你还要去哪儿?”
先不说今天是工作日,就算今天是假期,昨天刚第一次做过那种事的女人现在不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她是还想去哪儿?
没有搞故意听不见和以后假装不认识这套,最近性情特别‘直率’的女人如实道。
“H市,我早上刚订的票。”
H市……
如果林繁没有记错的话,这地方距离C市不亚于隔了大半个中国。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目清俊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道。
“你是想去那儿避避风头?”
不得不说,论语出惊人这一点,林繁似乎也不比阙歆弱多少。
但事实上男人这话的逻辑也没错,毕竟哪怕他们还没关注外界的消息,但想也知道这会儿林繁的粉丝们只怕都恨不得要手撕了阙歆这个登徒子。
比起回学校这个危险的选择,阙歆选择先避避风头倒的确还算明智,不过——
“不是”
没有撒谎,没有故作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