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冬变成那样是因为和一个心理咨询师谈过,那咨询师是她找来的,所以她好像觉得是自己造成她妹妹变成那副样子。”成香五看着马路上的车道说,“她哭了好久。”
“…这样啊。”戴安娜说,“心理咨询师,听上去像个不错的悬案凶手,能逮到就好了。”
“是啊。”成香五说,她侧过头,却没看见戴安娜露出满意或激动的表情,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好像那才是她要找的东西。
“…我在想,我是不是其实不太适合当新闻工作者。”她这样说道,语气是难得的平板无波,“记者应该是采集信息的,而不是制造新闻的吧。”
说着,她看向成香五,“今早我从那跑出来的时候还在激动,还在想,这可是个大新闻,什么的。”
一声长叹从她的肺腑散进昏黄的街道,金黄色的世界承载了她的叹息,并没有变轻或者变重多少,也没有慢下来。
“你害怕吗?”成香五问。
“你不怕?”戴安娜反问。
“…我不是记者。”成香五说。
“记者才不该怕。”戴安娜说。
“有这回事?”成香五疑惑。
“我说有。”戴安娜点头。
“那你害怕吗?”成香五问。
“…害怕。”戴安娜说,“从没那么怕过。”
那把枪,那莫名其妙的行为,那无法理解的追杀,以及,爆炸。
“原来人真的会害怕爆炸的。”她像是第一次得知这个事实一般迷茫,“炸弹,人体炸弹,爆炸性的新闻,原来人真的会害怕这种东西,就因为没准备好?搞什么…”
说着,她又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一般看向成香五,“你还真不怕啊?为啥?”
“…我上一次害怕是在很久之前了,我也不知道。”成香五摇头,又问道,“如果是因为害怕的话你大可现在离开森湖,那些人拿了储存卡就不会再追你了。”
闻言,戴安娜俯下身把自己叠了起来,脑袋搁在自己膝盖上,转过头从下往上打量眼前劝她跑路的人,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成香五也不知道这人在笑什么。
“你和市长大人在说一样的话诶。”戴安娜停下了笑,“感谢你的建议,同行,但是我现在最纠结的点在于职业选择,而不是要不要放弃任务。”
“那不也一样?”成香五问。
“…不一样啦。”戴安娜又叹了口气,“我是在想,其实我在做的事情并不是在揭露真相,而是在制造问题,以问题的影响力达到我想要的效果。关注度啦,热度啦,矛盾啦,有争议才有人看,但我想让大家看的又不是这种东西,而是真相。”
她拎起奶茶杯,举过头顶像是摇晃酒杯般晃了一下,“但是啊,我现在又觉得,大家可能是不想要那份真相的,如果看了之后会害怕的话,那或许一开始就不看才比较好,对吧?”
“不看怎么知道会不会害怕?”成香五问。
“总比害怕之后开始埋冤原作者的好吧。”戴安娜放下奶茶杯,嘟囔着说。
“所以你是在埋冤谁?”成香五问。
“…我自己啊。”戴安娜说,“还能有谁?”
“…那位市长大人,什么的。”成香五说。
“一般有人说‘还能有谁’的时候就是在说没别的谁了,而不是在问。”戴安娜又笑了,“但我可没资格埋冤市长大人,她该劝的也劝过了,也是她在头疼善后问题。这种情况下我还要在心里偷偷讨厌她的话,市长大人也太辛苦了。”
“我也知道,一般这样说的人心里其实都确实在埋冤。”成香五说。
“…所以我才觉得自己该想好的,既然都没准备好,那为什么还要来看呢?”戴安娜说,“这场爆炸不会是最后一场,所以我要么不能害怕,要么滚。”
“那你在这坐着是在做决定?”成香五问。
“不,是在埋冤自己啦,因为我又替未来那个被迫观看爆炸的自己做决定了。”戴安娜说着,起身,像是变魔术一样从风衣里变出了一台相机,以及那插在储蓄槽里的储存卡。
显然,徐立冬吃下的那一片并非真相。
成香五对此记者无话可说。
但戴安娜却像是炫耀一般将相机高高举起,“这个叫什么来着?勇气?冲动?”
“照相机。”成香五说。
“哈哈哈——”戴安娜笑得开心,“同行你很有捧场天赋哦。”
“你再遇上她们可来不及叫我了。”成香五提醒。
“我腿脚还算不错啦,而且——”戴安娜故作玄虚地停下了话头,“总之不需要担心,我不主动显眼的情况下还是很不显眼的。”
于是成香五明白,这人坐在这确实是在休息,无论是思考还是疲惫,甚至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