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会客室,三位客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来者,成香五看向小弗,摇了摇头。
小弗微微皱眉。
“今天,我姑姑她,好像身体不太舒服。”杜黄粱从前者身后一点点挪了出来,声音也很轻,不过她很快就抬起了头,“不过我听说你们是想问爱丽丝它们的,额,伙食问题,对吧?”
“…是这样没错。”谢无常顿了顿,露出了微笑,“身体不适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劳烦您跑一趟了,若是您愿意解答我们的问题那也再好不过,先请坐吧!”
“嗯嗯!”杜黄粱的情绪积极了起来,但坐下后也没再去摸零食吃,“在我们家的话,爱丽丝它会帮忙吃掉我们对于死去的家人的留恋,鬼谷子它们应该就是跑出去吃外面的人的。”
说着她顿了顿,表情羞涩了起来,“我也是才知道,其它猫是不吃这些的,不好意思啊…”
谢无常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以防表情泄露,但高尔森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你们,你们家的人觉得这是没关系的吗?!”她不可置信地问。
“嗯?”杜黄粱疑惑道,“会有什么关系吗?”
小弗笑了。
“就是。”高尔森深吸一口气,“你明知自己对家人毫无留恋,完全不对她们的离去感到悲伤痛苦,甚至不去怀念,因为你根本不在意了,这样的情况并非是你自己的问题而是那些猫造成的,你觉得这样没问题吗?”
话音落下,杜黄粱嘴角的笑容带上了疑惑的含量。
“我,我觉得没问题呀?被吃掉之后大家就不会一直哭,心里也不会觉得难受了。”她小声说,“难道说其实是应该有问题的吗?”
她生而呼吸这份腥气长大,又怎么会觉得这是问题。
“…好吧,就当这是你们家的家规。”高尔森沉默了片刻,继续问,“可你们为什么要让那些猫去吃你们家以外的人的感情呢?我们,那些人是会觉得有问题的!”
闻言,杜黄粱一愣,偏头去看成香五,又看谢无常,最后又看向小弗。
“…我们没有让它们做什么。”她收回视线落进茶杯,声音很轻,“抱歉,我真的不懂这些,我只知道爱丽丝会这样做是我们家一直以来的传统,但其它几只做了什么我管不了的。”
“很抱歉让您感到困惑,但我认为这些猫的行为是有遵循一定规律的。”谢无常皱着眉开口,“据我所知,除爱丽丝外的那些猫只对一系列案件受害人的相关亲属动口,这个情况您有所了解吗?”
森湖市的殡葬业到目前为止还算健康,那些猫并没有导致全森湖市的死者都没人要。
“案件?受害人?”杜黄粱很明显被吓了一跳,她肩膀缩了起来,“怎,怎么会这样呢?它们不该这样做的呀,它们只会在一定范围内的人身上进食,就像爱丽丝,它就只会对我——”
“…杜家的人,都死了吗?”成香五问。
交谈声停下一瞬,杜黄粱将双手放在膝上,咬了咬牙,再开口时声音稳重了些,“是的,如你所见,我们家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
“…是怎么一回事?”谢无常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我没有见过杜家人的死亡登记,是突然发生的?”
“是因为我们家的规矩。”杜黄粱说。
“那个‘不能杀除了鱼虾以外的生命’?”高尔森问道。
“…那个算是衍生出的限制。”杜黄粱抬起头,杂乱发丝下的脸带着严肃的表情,“杜家的规矩是,我们受森湖哺育,死去后要将自己的全部交换给森湖。”
“所以那限制是为了保证生命的完整性。”小弗说,“杜家人只食用湖内生物。”
“是这样的。”杜黄粱点了点头,“这条规矩是在杜家在此立足时就定下的,每一个族人在死去之后都会被带回这里,随后,尸首会被投入森湖之中,化作养分反哺其中的生灵。”
“…其实就这样的话听上去也还好,相当于水葬。”谢无常点头。
“看来无论哪里的母亲湖都不会拒绝孩子的回归。”小弗轻声说。
“嗯,然后,你们也知道,大震动后,森湖就越来越小了。”杜黄粱的声音逐渐放轻,“越来越小,而且是不可逆转的。我的家人们就意识到,这条规矩以后可能就没办法被履行了。”
“…不会吧。”高尔森意识到了什么。
“总之,大概从我出生后没几年开始,每个雨季湖水上涨的时候,我的家人中的一个就会主动跳进去。”杜黄粱眉头紧紧地皱着,“是按照年龄排序的,如果这年降雨量不够就排到下一年,总之也是因为这个决定,我们这一辈就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三年前是我的母亲,今年如果雨水量充沛的话,那就轮到我了…”
话到最后落入了一句长长的叹息,会客室内一时没人说话。
“…为什么,不是。”谢无常眉头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