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青山路
之前大家确实偶尔会下山,也有山外面的人过来,直到——”

    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嘴。

    “是发生了什么不能说的变故吗?”谢无常担心地说,“让您一个人留在这里一定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吧。”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杜黄粱沉默片刻后,再开口时声音沉稳了些许,“就是环境原因。”

    “是工作环境?自然环境?”谢无常疑问。

    杜黄粱一时没有答话,她将双手再次搁置膝上,静止片刻,那些毛躁与慌乱在转瞬间消失无踪,她的身上只剩下灌木被倒下的树干压倒,轰然作响之后的沉静。

    “这里以前经营着一处养殖场,我的家人与其它居民一同养殖鱼虾贝壳之类的水产,一开始是纯粹的自给自足,后来我们开始经商。”杜黄粱说着,眼神看向了主屋后方的方向,“很早以前我们选择的养殖处是在自然湖泊,那是我们杜家世代看守的祖湖,名叫森湖。”

    她的视线穿过发丝远眺,仿佛那层层木墙全然无法挡住她的探视,谈话间,她早已飞出这简陋而安定的会客室,迫切地靠近那腥臭之源,站在如今地图上早已消失不见的湖边,守候着什么。

    “…森湖。”高尔森念叨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对,森湖,也是这座城市的名字。”杜黄粱点头,“森湖曾经是富饶的,它承载着沿湖围岸所有居民的生活需求与盼望,是伟大的母亲湖。而杜家则是看守与管理森湖的家族,雨季控制洪涝,旱季组织改善灌溉方式,管控湖中肥力与捕捞频率,总之,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后来人们不再依赖养殖业,去了地势更平坦,气候更稳定的地区发展,但杜家不会离开,我们离不开森湖,森湖也离不开我们。”

    很久以前的很久之后,森湖不见了。

    “在我出生之前,导致森湖消失的最大灾难已经发生了。矿区开发导致地下震动,森湖本就常年有水位下降情况,那次大震动之后情况加剧,森湖越来越小。”杜黄粱的声音带上了叹息,越来越沉,“越来越干枯,越来越浓稠,越来越,虚弱。政府的人找上门说要帮忙解决问题,我们怎么可能相信她们,一来矿区开发就是政府的决定,二来——”

    情绪的递进在此中断,杜黄粱咬住了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愤怒,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这个就是家务事了,总之各位来的时候应该也能闻到,这股臭味的源头其实就是如今的森湖,也就是我们家后山那里传来的。都这样了自然是没法继续养什么,而且近年山上夏季洪涝越来越严重,每次雨季过后土地就会干掉一层,我们也没办法种田养肥。”

    她的忧愁被一块自己送进嘴里的巧克力哄好了,“以前这里还会有车来,但那加油站三年前废弃之后就没人来了,最近的车站离这里很远吧?真感谢你们还愿意来这里看看呢,不过很抱歉,我们确实已经不养鱼什么的了,湖泊管理也不再做了。”

    “以这片地区的地貌来看,湖水渗透岩石导致地上湖消失不过是时间问题,那震动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进程。”小弗捧着茶杯说。

    “嗯。”杜黄粱点头,她看着小弗时总有些害羞,“以前这里还有溪流呢,现在都没了,你们来时走的那条路其实本来就是条河,干了之后我们家的人拿石头铺成了土路,不过对现在的人来说可能不太好走了吧,真是辛苦你们了哈哈哈…”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视线和头都低了下来。

    “通常情况下因裂隙导致的干涸会表现为漏斗状,或者干裂,无论如何都不该是沼泽状。”小弗继续说,“哪怕前人将其作为养殖湖长期投入肥料,该地区的土壤营养也无法达到这一饱和度。”

    “…是,是在说我说谎吗?”杜黄粱一愣,瞬间就手足无措了起来,“不是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我,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也没见过别的湖,别的湖干掉后不会这样吗?”

    “这才是我想问的。”小弗放下茶杯,语气兴致盎然,“那湖到底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呢?不过所谓批判源自对比,在你所知所想无人批判的情况下的情况下,所理解,所认同的一切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嗯?”杜黄粱表情茫然,“我确实没怎么出去过,如果你们早来三年的话我妈妈还在,但现在就只有我,哦对了还有我姑姑。”

    她顿了顿,小心地抬头看小弗,“你真的想知道些什么的话我也可以帮你问一下。”

    “在环境问题之前,我们还有些别的问题想问。”谢无常接过了话头,“您所讲述的历史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森湖的消失非常令人遗憾,若它还存在,那么森湖市一定也会为之骄傲的。”

    “嗯!嘿嘿。”杜黄粱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没见过它丰饶时的样子,自我出生起它就已经开始干枯了,但我也觉得它还在的话,我的家人们应该就不会这么急着走了。”

    “是的,我能理解您,能与家人待在一起总是更好的。”谢无常点头,“我们来到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