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要去,就和我说。”成香五说。
高尔森摆着手说,“诶呀那时候还早呢,坐车没什么事,就是有人问——”
“我说你做的事。”成香五低头给小腿捆绷带。
这句话让空间缓缓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写字的沙沙声和布条交叠的声音,这些能被具体描述并回忆起的声音将人的视线定在地上,不用去看去想天上的东西。
“…抱歉。”高尔森只是这样说,“早知道我就多穿点,再带个护膝啥的了。”
“不要和我道歉。”成香五说着顿了顿,“不过你说的对。”随后站起身走向卧室。
知道自己住在闹市那睡前最好是带上耳塞。
“就你的描述,此番行动过程中你没有遇到名为‘陆阙’的个体意识,也没看到你的谈话对象在你眼前进行更换。”小弗开始了提问环节。
“是的。”高尔森点头,“王千秋那家伙的态度是老师没什么大事,但也没明说。”
“依据你的判断,该存在对于‘带走你’这一目的是否是急迫的?”小弗问。
“我觉得是这样,至少陆老师和王千秋看上去挺急的。”高尔森皱着眉思索,“但可能只是因为她们发现我在耍她们,所以生气了?”
“在你看来,其个体意识对于亲属的漠视,与受害人家属的行为有相似之处吗?”小弗问。
“关于这一点。”高尔森停顿片刻,犹豫地说,“我觉得不一样,我爸妈她们是因为‘接受了事实’而不愿意接受我,但王千秋她根本就不在乎事实如何,她和老师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清楚那绝不是正常的,但就是不在乎。”
“…我明白了。”小弗写写画画,“谈谈你对那斗篷的观察。”
“我觉得有点像变色龙的皮?但是如果大小都能变的话果然不太一样吧,我觉得那个斗篷很轻,而且尾端看上去粘粘的。”高尔森回忆着说,“但我真不知道那些黑色影子从哪里钻出来的,明明这还是大白天呢。”
“粘粘的是指什么?”小弗问。
“就是很粘稠的感觉,像是要滴落下来一样。”高尔森拿过桌上一块完全泡满酒精的棉片,拽着顶端晃了晃,沉重的底端落下几滴酒精。
“…与上一次你所见到的情况相比呢?”小弗思索着问。
“那个时候其实我也没看清多少,但我觉得那次它的斗篷更,额,结实一点吧。”高尔森说。
“真是奇怪。”小弗这样说着笑了起来,“那斗篷材料是一种金属矿石,肉眼所见的变化仅仅是光学上的欺诈,且在常温情况下不该出现融化现象,所谓受常理之托。”
“矿石?”高尔森愣了下,“它为什么要把矿石穿在身上?”
“因为个体没有躯体就无法行走。”小弗说着叹了口气,“不过那些人在这早就没有话语权了,所以我认为那斗篷并非是蔽体的衣物,而是一种权重。那三位数的灵魂共享一份存在感,一份重量,一份感受,何等愚昧而壮观,被崇拜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说着,她倒也没有就地萌生新的信仰的意思。
“…我不明白。”高尔森眉头皱得想不开,“弗弗姐你说的东西太深奥了,如果我是个专业人士大概就能听懂了吧,但我现在只觉得什么都不明白。”
“对你而言已经足够了,况且这项研究的总进度也说不上是‘明白’的。”小弗合起了记事本,“感谢你对进度做出的独家贡献,这是珍贵且有意义的,你做得很好。”
“…噢。”高尔森被说得脸都热了,“诶呀,毕竟那玩意很明显是来抓我的,如果我一直躲着就抓不到它了。”
这样说着,她慢慢地笑了起来。
“这一目的性过于强烈的狩猎行为也是异常的,至少在总案例中它可以算是独一无二的可视化存在。在我先前的观察中,该存在,或者说现象通常无法达到这个规模,很明显这是。”小弗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是畸形的。”
“这难道还有正常的吗?”高尔森疑问。
“虽然这并不是一种生物,但你可以想象成化蛹前的毛毛虫,行走的意义就是进食以获得营养,也就是灵魂。先前多个案例中观察所得都指向这一比喻是恰到好处的。”小弗面带笑容解释道,“但肥硕到这个程度的蛹想必是诞生不了健康的成虫了,简直就是最上等的展示标本预备役!”
“还是幼虫就吃人,那成虫了得是啥样啊?”高尔森眉头紧皱,显然她并不是昆虫爱好者,“上次香香姐都拿刀砍了都没砍死,我们真能解决它吗?”
“该现象并不常见,根据目前为止的观察所得,我也只能确定其发生条件不受人类行为影响。因此我遇到的几次中均没有留下通往源头的线索,或许这次会有不同。”小弗也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