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查访
    或许是因为昨日的睡前小故事,成香五这一夜的睡眠时间相当短,不过至少她没有做梦。

    卧室窗帘拉开后远方的景色不算清晰,原因除开视力还有雾气。森湖市这段时间日均早晚温度差有十度左右,晨间起雾是常事,等大部分居民都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了这雾就会自顾自散去了,随即而来的是更不体贴的骤日。

    朦胧的雾没透进新开的窗户,凉气倒是顺着草木的气味飘了进来,穿着家居服的成香五没觉得冷,就像是她在日晒下穿着毛领外套也不会觉得热。感受不常刺激她的皮肉,但为防止着凉,她通常会尽可能地保持恒温。

    而且她还挺喜欢那毛领的部分的,手感不错。

    给卧室通风后,成香五洗漱并步入客厅,昏暗空间中沙发与茶几中间本该下陷的阴影被一处鼓起来的东西填补了,她这才想起自己客厅里躺着个高中生。随即她便又想起那客卧里还有个人,除开卧室那扇门外她已经没有任何隐私防范措施了。

    没太在乎这部分的成香五带上外套出了门,去买早饭。

    街上偶然有三五居民,步履或充满或闲适地穿梭在雾气间,目的明确或漫无目的。成香五照常去了那老邻居家的早餐铺子,这里一大特点是开得早,另一大特点是老板懂得根据顾客要求调整任何食物的韧性,深得成香五牙口喜爱。

    每到这里她都会纪念一下自己那再也回不来的后槽牙之一。

    “小成起这么早?”那老板照常身居收银台后方,嘴和手各动各动。

    “早起走走。”成香五应声,“要两个芝麻饼,硬的,在这吃。”

    说完她想起自己屋子里还有人,“算了帮我打包,还要两个甜饼两个咸饼,正常的。”

    “好嘞!”老板迅速起了炉,熟练地杆面团倒油,“小成还帮人带早餐呢,真是长大了。”

    “诶。”28岁的小成捏了捏外套。

    压上盖子,碳水和油脂就在里头不分你我不分死活地噼里啪啦了起来,老板看都不看一眼,招呼着排成香五后头的客人点单,并顺势夹杂多种话题输出,有来有回。

    成香五就站一旁等自己的六个饼,并观看。这老板的老伴前几年出车祸死了,唯一的孩子去外头念大学,她一个人待在这,喜欢什么都扒拉一点进自己的铺子里。饼要自己摊,蒸点要自己捏,馄饨饺子要自己包,器械坏了要自己修,材料要自己挑自己抗,话题要自己找,盆栽要自己研究,人情世故要自己记。

    这八面威风的老板乐于也精于此道,人称早餐铺八爪大王。

    “小成你的饼。”老板把三个纸袋子组成的塑料袋放在台前,成香五接过,香气以极近距离散发存在感,混合热意。

    “谢谢,走了。”成香五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回程路上雾气散去了。

    说起雾气,成香五还记得自己工作的城市偶尔也会出现类似高尔森说过的情况,清早出门时没起雾,过一会反而朦了起来。但那是个临海城市,水汽与风都太写实了很难讲道理,森湖市算是山城,不知这样的情况是否合理。

    芝麻饼在路上被吃了一个,硬度熟悉不掉渣,令人安心,但小区里跟在后头的几只猫就没那么开心了,其中一只黑毛白脚的成香五还认得,因为这位活的特别久,她掰了点扔过去,猫吃了。

    屋外的一切都正常得很。

    屋内,或许是天已大亮,屋子里头的人趁着成香五出门的时间段里也把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高尔森把被子枕头叠好放在了客厅角落空着的架子上,穿得板正,也正襟危坐在餐厅饭桌边,一听见推门声就条件反射地朝主卧门方向看去。

    那门被开着,谁干的显而易见,成香五最后一道隐私防护措施就此失效了。

    “香香姐早上好!”高尔森迅速问好,声音还算精神。

    “早上好。”成香五应了声,把早餐放桌上,刚想去卧室抓人就看见人自己出来了。

    “真巧,在这里遇到你。”小弗行动自然得像是从自己家卧室走出来,还顺便带上了门。她换了身内衬,还配着那橙黄宝石绿领结,耳下当然也晃着那颗不久前被怀念过的牙。

    成香五无话可说。

    “怎么就无话可说了?”小弗反倒不满了起来,“若你无话可说那我准备好的说辞该致之何处?”

    高尔森没开口的胆子,她小声站起来拿了杯子,从冰箱里拿了饮料,还顺带烧了水。

    “让我们感谢热心的高尔森小姐,但我认为美好的早餐可不能缺了可供自我发挥的佐料,用以辅佐心情的摆设以及彰显待客之礼的餐具。”小弗提醒到。

    “好嘞弗弗姐!”高尔森迅速照做,表情没有丝毫不满。她摸了盘子在桌上摆开,并把那无所适从的饼倒在昨日小弗挑选的银盘里,顺带摆放了黄油奶酪果酱,还撕了点擦手巾。

    成香五从没想过自己家餐桌还有变成这幅模样的一天,也没想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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