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
掩着,她右拐进小区,往里头走过三座路灯,进单元门爬楼梯上顶层,尽头的那一间就是她十三年前被临时安置,后来也一直住下去了的地方。

    锁舌转动,门开了,和她一起来的行李箱还等在玄关处,这屋子有人定期上门打扫,此时算不上脏,只是空得令人无处开始怀念。好在成香五这次本就没打算在这待多久,便也不需要花时间犹豫要不要给这里添点新东西。

    此番行程目的有二,一公一私,加起来也耗费不了她多久时间。

    将行李箱踢进卧室,开灯,放倒在地,成香五掀开箱子展示其引以为豪的收纳功能设计,穿在身上的,一直要用的,这里买不到的,有特殊意义的。

    两把比小臂长一个指节的亮银色西式主厨刀被别在行李箱内侧,因为它们成香五不得不坐不需要拦截金属制品的交通工具出行,它们是工作用品,和室内工作者的电脑一样,是必须要随身携带但无用时没人愿意看过去的玩意。

    多年前,受社区指派监护人监控,成香五在森湖市完成了高中学业,随后离开了这座城市,并不是为了继续学业,而是更基础一些,为了继续好好活着。赔偿和遗产够她活下去但不够买下这一间公寓,她是随波逐流去了大城市讨生计,但也没打算一直随波逐流地漂下去。

    这里房价不贵,她找了份工资开得高的工作,工作内容是拿那两把刀砍人,职位名称不固定,但民间管她这样的人叫做杀手。砍人砍了三年不到她就买下了这间一直给她留着的空屋子,入户那天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触,但很多人替她感到开心。

    显然成香五本人是个没什么太大感情波动的人,主动被动都是,她老板说这是证明她天生适合吃这碗饭的证据之一。她本人倒也不太在乎证据,她在乎的东西实在是不多,轻重也难分,于是每一件事,每一个东西都平等地值得她去行动。

    比如这一私事,处理掉当初放火烧楼,现在即将被放出监狱的那个混子,名字她甚至已经不记得了,但好在很多人记得,也会有人记得日期,提醒她小心。

    想着这城市里稀缺的交通监控探头,与她常规工作环境相比实在是友好得令人舒心,不过成香五当然还是会小心的。

    “咚咚咚——”敲门声轻但急促,似乎是响过几次了,但当成香五来到厨房放办公用品时才听清这不知是第几次的敲门声,她听力不太好。

    猫眼外站着的是个熟人,她表情与动作截然相反,还穿着别了奇怪动漫角色徽章的围兜,围兜中下的大口袋鼓鼓囊囊。这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她方才路过的那便利店店长,按存活时间看,那十几平米什么都卖的小铺子也算是人家的家族企业了。

    因该企业的地理位置,成香五以及这小区的每个人每次路过都免不了被她看见。

    成香五拉开了门,打招呼,“小弥,你好。”

    “香香姐你回来啦!”小弥,周弥回以亲切满分的微笑,“刚刚那哈哈镜上路过一个穿毛领子外套的人,我就说是你!”

    因便利店门前电线杆上的广角镜,周弥几乎能看见路过的每一个人。

    一边说着自己视野如何优秀,周弥一边从围兜口袋里掏东西,薯片,棒棒糖,爆米花,一看就知道其来源是哪里。她将一捧东西塞进成香五的怀里,成香五成功接住。

    “谢谢。”成香五抱着那堆东西点头,“进来坐坐不?”

    “我可不能让店关太久。”周弥咧嘴笑了笑,也歪头朝成香五身后的公寓内部望去。

    客厅与厨房一览无余的空旷,成香五向来不太在意她那毫无可在意之处的隐私问题,就侧过身任由这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看。

    “什么都没有啊!”周弥评价道。

    “今早刚到。”成香五没什么反应。

    “香香姐这次要住多久?”周弥努了努嘴问。

    “顶多一两周吧,没什么事。”成香五说。

    “诶。”周弥应声,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成香五问道。

    “就是。”周弥顿了顿,小声开了口,“那个秦子西,好像就是这两天要被放出来了诶。”

    “这样啊。”成香五这就得到名字了,时间也差不多。

    见成香五反应平平,周弥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小区外都装监控了,那家伙不是有什么,什么什么隔离,不能靠近这里的规定吗?而且那个监狱在南边最郊区,离这坐快车都要两个多小时呢。”

    “好远哦。”成香五说着顿了顿,“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小心点吧。”

    “这附近就有派出所!”周弥从公寓过道指了指地面,手指与远处一栋带围墙的白墙平房连上线,“虽然我没怎么见过警察,但出了事她们还是会管的。”

    “也不错了。”成香五点头。

    “嗯!存在就够了。”周弥明显对此感到满意,“我得先回去了,哪天我不当班了就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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