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什么,张寒露又道:“也别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
许知临:“嗯。”
黑球里的无面人被打断,疯了一样向着张寒露临时设下的屏障攻击。金色的屏障已出现细碎的裂缝。
“小露,救出少东家了吗?”
陈一星将身上所有的加固符都用完了,此刻正欲哭无泪地看着屏障里的那处黑雾,进又不敢进,万一搞团灭了怎么办?只是,守在这儿等屏障破碎也不是个办法。
正左右为难之时,陈一星见黑雾里走出一个人影,顿时喜出望外,迎了上去。
张寒露抱着许知临走出黑雾,就看见一脸喜庆的陈一星朝自己走过来。顿时被搞得有些懵:“无面人被消灭了?”
陈一星:“没有。”
张寒露:“你有办法了?”
陈一星:“没有。”
一脸疑惑的张寒露:“所以你在高兴什么?”
“哗!”
金色的屏障陡然裂开,无数气丝再次袭来。张寒露抱着怀里的许知临腾空而起,又腾出一只手甩出一道符箓将陈一星拎起。
“可能会有颠簸,抱紧我。”
张寒露对着怀里刚刚差点死掉的许知临温声细语,又扭头看着被符箓拴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陈一星,张扬道:“陈学长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目睹张寒露前后反差之大的陈一星:“……”
倒不是张寒露故意如此,只是方才,无论她说什么,许知临都点头答应。怎么看都不像是意识清醒的样子,再加上她亲眼看见那符箓将许知临的意识抽出,她很难不怀疑许知临已经彻底丧失理智了。
因着幻境彻底崩坏,张寒露无视道管局规定,直接低空飞行,向城外快速掠去。
脚下的树影重重,一闪而过。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偶尔还有几丝黑气袭来,她每每侧身躲过时,都能看见被一纸符箓挂在腰间的陈一星被甩到反方向。
张寒露仔细看了几次,才从他眼中看出了字,满眼中都写着一句话:“如果不爱,请别伤害。”
宣城本就是烟雨连绵的江南小镇,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本该美得恍如仙境。只是,此刻落下的却是血红色的雨滴,再加上弥漫的黑雾,仿佛来到了传说中的阴山村,仿佛走两步就能见到鬼了。
感受到怀中的人越来越烫,张寒露分出一只手,甩出一张避雨符,见许知临身边再无一滴雨落下,才用两手将人再次抱紧。
这样做虽会浪费体力,却不得不做,如今幻境崩溃,张寒露无法保证现在这具身躯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幻境中的身体。若是换成了他们自己的身体,出了事那可就是真死了。更何况,许知临方才还想把意识抽离,就算被她所救,估计也是九死一生了,区区避雨防止病情恶化,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人家差点为你死了,你做点什么不是应该的吗?
一路飞驰到乌默山边缘,张寒露才落到地面。
“不走了吗?”
陈一星脸刹了半天才停下,趴在草坪上疑惑道。
“走不了了。”
张寒露将怀里昏迷不醒的许知临紧了紧,面色凝重:
“幻境的范围只到乌默山。”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猜测成真而神色沉重,虽然早知宋家来信只是其中一段记忆。只是真得知无法到达宋家,张寒露还是难掩失望。
眼看着身后的黑衣人就快要追上,张寒露闭了闭眼,一把将还躺在地上缓神的陈一星拉起,推到身后。
为今之计,只能殊死一搏了。
“不跑了?”
无面黑衣人落地,雌雄模辩的声音响起,似是带了些嘲讽。
“你一定很对‘他’胃口。”
“哦?”
张寒露疑惑出声,见对方没有立刻喊打喊杀,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此便能有喘息之机了。
方才救出许知临,她已经几乎用尽全力。既然冰系道法和雷系道法都没有用,唯一有些用处的似乎是金系道法,只是金系道法耗费体力极大,且需调用太阳之气,此时阴雨连绵,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破局。
“实力强大,内心正直,地位好像也一般?”
黑衣人再次开口,似是对她十分感兴趣。
“多谢夸奖。”
张寒露语气诚恳,实则态度敷衍至极。满脑子都是如何破局。
“当真对‘他’胃口!”
黑衣人似是被张寒露的话取悦到,明明没有脸,却让人联想到兴奋的表情。
陈一星见此情形,不寒而栗,只觉得对张寒露感兴趣的,不是黑衣人口中的‘他’,而是黑衣人自己。
“哦,嗯,是吗?”
张寒露完全没有心情听黑衣人絮絮叨叨,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死脑子,快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