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临接过话茬,不似张寒露一般尖锐,仿佛闲聊一般的询问起来。
柳无霜微微一顿,似是不知道许知临的问题为何如此突兀,有些疑惑道:
“从未,我们柳家家训严苛,我从不曾踏入那种烟花之地。不知张道长问这个做什么?”
张寒露听了许知临的问话,似有所感,彻底收起心中的怒火,侧身露出一双杏眼,全神贯注地观察柳无霜的表情。
“随便问问,柳姑娘无需在意。我们的同伴也是道士,且大我们多岁,道法卓绝,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可以直接拿下那猫妖也未可知。”
正全神贯注观察柳无霜的张寒露微微侧目,对许知临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大为赞叹。要不大家都叫他少东家呢,他们玉清观的小趴菜从各方面被碾压。
许知临未回话,目光落在柳无霜发髻上的一根桃木发簪上。他的视线只在那桃木簪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向别处,仿佛不小心扫到一般。
侧目在心中佩服许知临的张寒露自然注意到了许知临的视线,她一双杏眼扫过那木簪,未曾瞧出那木簪有什么不对,只是隐隐有些突兀之感。
“除去我们之外,你可曾将猫妖之事透露给他人。”
许知临的声音响起,将二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他身上。
张寒露收回视线,状做疑惑的看向许知临,许知临感受到张寒露的视线,也低下头,宠溺的揉了揉她毛茸茸地脑袋。
张寒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僵硬,想要抽身离开,又碍于柳无霜,不得不待在原地。还好许知临的动作没有持续多久,转瞬即逝。
柳无霜早就察觉到了许知临的视线,待他将视线挪走,柳无霜不动声色地将头顶的桃木簪拔出,收入袖中,她今日穿了宣城传统的服饰,袖袍宽大,头顶发髻装饰繁复,一根不起眼的木簪子确实在满头银饰里格外起眼。
“未曾,府中佣人只知有妖怪见我貌美,遂来逼婚,并不知晓那是猫妖,也不知其中的渊源。至于我爹,就算我说了也只会徒增他的烦恼,所以我亦未曾告知。”
见许知临又问起捉妖相关的事宜,柳无霜快速接过话茬。
许知临似是未曾察觉到柳无霜的动作,伸手作揖。
“如此便不打扰柳姑娘了,明日出嫁一事,我们不会食言。”
留下这句,许知临拉着身后还未回过神来的张寒露出了画舫。
*
月色朦胧,花灯高高悬挂在河岸两旁。
张寒露从画舫上走下,一抬头,就见最近的一盏花灯上写着“婚嫁顺遂,余生幸福。”
“人妖婚嫁顺遂,多讽刺啊!”
许知临冷不丁开口。
原本热闹的街道因着新娘失踪而寂寥起来,张寒露目之所及,除了一两个从城外往回走的人,就只有远处一个摆摊的小贩正收拾着未卖出的商品,那小贩收光了摊上的商品,转身去拔插在地上的那面“诚信经营”的旗子。
“她又撒谎了。”张寒露想起许知临在山下摸捉妖袋的事,对伤春悲秋的许知临表示同情,连忙转移话题。
许知临没读懂张寒露瞳孔地震的眼神,顺着张寒露的视线向前看去,那商贩正将旗子收进包袱。
“可是她也交代了一些事,不是吗?”
“是啊,所以你有头绪了嘛?”
张寒露收回视线,一脸‘我就静静看你秀’的表情。
“师妹不担心陈学长了吗?”
许知临有些好笑的看着打趣他的张寒露。
比起盲目找上乌默山,张寒露现在更相信许知临的判断。她通过许知临的提问似乎有了些许头绪。
“学长年长我们那么多,必然不会像是传闻中那般废柴。再者,那妖怪既然费事将他捉去,必然不会对他做什么。”
许知临:“前提是,他能维持住易容符。”
张寒露:“……”
*
漆黑的房间中,陈一星一身闪着银光的大红色民族嫁衣格外显眼,似是星星一般在黑暗中闪耀。
借着盈盈银光,陈一星勉强能看清房中的装饰,几件檀木的家具和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装饰在竹屋中格格不入,一切都像是柳府的装修风格。
陈一星坐在唯一的床榻上,心中惴惴不安,只期盼自己的队友能赶紧发现他不见,迅速采取行动。
从头到尾都未曾参加调查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妖怪,也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唯一让陈一星欣慰的事,就是他是被蒙住眼睛扛回山中木屋的,第一次得到如此尊重,他简直蒙了。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居然相信我会记住路线,太看得起我了啊!”
“噔、噔、噔、”
脚步声突兀的出现在木屋之中。
“霜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