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渐渐传来叫喊声,不少木屋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瞬间整个山寨都沸腾起来,山匪一个个踹门,喊道:“再叫就给你们砍了。”
随着马蹄声的远去,山寨的沸腾又渐渐平息,变得和往常一般安静,但李平乐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又过一阵,马蹄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慌乱的不止木屋里的人,还有山匪。
“怎么回事?老大他们又回来了?”
“不对,那群人穿着官服,不对!是那群狗杂碎!”
外面彻底乱了,寨子里再次沸腾起来,山匪的动静太大,木屋里的人都知道了。
朝廷来人了,有救了。
到底是受够了山寨的生活,胆子大的人已经推开了屋门,看到外面的情景又默默关上。
倒没什么原因,只是外面的场景更是吓人。
李平乐就是打开门的其中之一,门外,数不清的箭羽倾泻而下,地上插满了箭羽,还有的箭羽将山匪钉在地上,没有伤及要害,但却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先不要出门。”李平乐道。
很快,李平乐听到外面的最鲜明的声音,“寨子里的人听着,银川府知府执剿匪之责,想活命者,放下武器,膝行投降,违令者,杀无赦。”
这声音的主人十分年轻,语气也不正经,满是玩味和挑衅。
倘若山寨里人员充足,兵马未动,山匪们倒是有勇气拼上一拼,但很明显,目前的山寨与官兵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山寨里仅剩的一名头目,放下武器,并招呼着其他人一起。
那名头目李平乐记得,就是那晚喝酒愿赌服输,抓了个女孩子大肆施暴的那个山匪。
木屋的门渐渐打开了,屋里慢慢走出了人,他们看到穿着官服的官兵们已经站在两边,山匪就在他们之间,膝行向着知府方向行去。
大家看到不远处,骑着骏马,身穿紫衣的年轻人,他们知道这是知府大人,因为那独特的紫衣,但不知道原来知府大人如此年少。
江扶山身形懒散的贴着马背,撑起头,对着李平乐招了招手。
李平乐带着大家走了出来,众人跪倒一片,都在感谢江扶山的救命之恩。
“多谢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江扶山笑着大手一挥,“带走,带到府上按罪处置。”
感谢声不绝于耳,就当大家都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的时候。
变故出现了,没有人注意到,一名老人带着刚从厨房里拿来的砍骨刀,躲开人群,突然出现在那名山匪头目身后,一刀落下,山匪的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停在江扶山的脚边。
江扶山惯有的笑容顿住,不可思议的望着那名老人。
那名老人虚脱的跪倒在地,哭喊道:“淇淇啊!爷爷给你报仇了!爷爷给你报仇了!!!”
那名老人李平乐知道,就是那天,抱着女孩尸体去厨房,泪流满面的老人。
没有人出声,大家在那一瞬间都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
老人身后的一名妇人问:“诶呦,你这是做啥啊,知府大人会替我们主持公道的啊!”
“放屁!这群当官的什么时候管过实事,他们还要放这群畜生一条生路!”老人激动道,“俺要为我家淇淇报仇!当官的做不到,我做!反正俺也没几天好活了!”
这句话一出,人群里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山匪们。
他们都是被山匪毁去家园,有亲人死去的人,看向山匪无不是在看仇人。
按罪处置,有多少人能被砍头?
自己可是明明白白有亲人死在他们手上了。
“我的淇淇今年才17,17啊!你们这群畜生!畜生!”老人边说,还边踹向那具已经没了脑袋的尸体。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大家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山匪,在老人的哭喊中,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怒火也正徐徐升起。
眼看大事不妙,江扶山连忙道:“放心,我一定给各位乡亲们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就有人打断道:“你能把他们都杀了吗?”
江扶山:“不是所有人都犯了该死的罪,待我将人带回去,一一审问……”
江扶山话没说完,就有人上前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山匪,新仇旧怨一笔勾销。
山匪们也喊道:“左不过没了活路,兄弟们拼了!”
就像露出的导火线的炸药桶,眼前的状况就是一点就着。
地上的砍刀谁抢到就是谁的,眼前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局面,一瞬间又乱了。
江扶山身边的郑林看着眼前的乱状,目瞪口呆,“大人,这该怎么办啊?”
山匪错杀一个两个还好交代,这平民百姓,他们总不能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