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只负责被掳来的人的饭,没有插手山匪们的饭。
中午吃饭时,厨房的那股血腥味依旧缠着李平乐,她没什么胃口,本来就难以下咽的午饭,如今更是一口都不想吃。
她那份饭分给了其他人,大家面带忧虑地看着她。
老人还是抱着婴儿,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
李平乐摇头也不说话,她看着婴儿,伸出手指逗他,“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她想起当时在山上,那个土匪说:“带,反正不费事,死了就给老大打牙祭。”
她当时没往深了想,现在看来,她早该发现的。
但就算早发现,李平乐又能做什么呢?
她就看着大家吃饭,她靠在墙边,能隐约听见外面山匪的笑声,那笑声令她恶心,令她愤怒。
下午李平乐和老人,婴儿,和给婴儿喂奶的妇人在山里采野菜。
李平乐先是学习该怎么辨认能吃的野菜,又是学习怎么样才能把野菜完好的拔出来。
李平乐一边拔,一边留心山路上,那些看守的山匪什么时候换班。
她接触不到江扶山所说的山匪头目,她只能观察看守的换班规律,她甚至无法推断时间,所以只能在心里数着,多久换一次班。
等李平乐拔完一筐的野菜,往厨房送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砸到了李平乐的后背,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纸团,上面还写着:“昨天老地方”。
李平乐收起纸团,把菜送到厨房,又借着洗菜的理由,去了昨天的小溪旁。
等了一会,确定没人后,江扶山出现了。
这次他没有穿他那件紫色的官服,而是穿着和她差不多的粗布麻衣。
李平乐和他讲了讲寨子里的事。
“一般天黑没多久大家就睡了,我没法看时间,只能给你大概的一个时间。”
“晚上会有人守夜,不过不会很重视,守夜的人也会睡。”
“山路上看守的人不多,大概一个时辰换一次班。”
“头目我目前接触不到。”
……
李平乐说了一堆,还说了今天上午厨房里的事情。
江扶山看着李平乐脸上的愤怒,胆怯,听着她在讲述这些事时,声音里的颤抖,他没有出声安慰,这些事情在如今的时代,太常见了,所以他听完也只是挑了挑眉头,递给李平乐两样东西。
迷药和短刀。
江扶山解释道:“那群山匪不知道会不会对你做些什么,你留着防身吧。”
李平乐收下后问:“你什么时候打算开始行动?”
江扶山笑道:“还需要几日。”
李平乐清洗完野菜,抱着野菜篓就回去了。
江扶山看着李平乐离去的背影,明明刚走出几步,李平乐的脚步还有些悬浮轻飘,但很快她就稳了下来,背影变得坚定决绝。
李平乐揣好短刀和迷药。
迷药她敢用,短刀呢?
她敢拿刀砍人吗?她敢伤人吗?她敢杀人吗?
李平乐不知道,她从小到大,连鸡鸭鱼鹅都没杀过,连见血都害怕,她会敢杀人吗?
晚上吃完饭,在木屋里。
木屋里的大家都很累了,几乎倒头就睡。
但李平乐就是睡不着,夜晚是人类最脆弱的时候,白天被数不清的琐事裹挟,精神紧绷,大脑没有功夫去想其他的,但一到了晚上,四寂无声,大脑放松下来,李平乐难免就要去想些其他的。
她想妈妈了,她不想死,她想回家,她不想待在这里,她想回家。
可是回家要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就要在这里登基为帝。
她到底凭什么能完成这个任务?
她现在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下来,她连活着都是困难。
可是她现在还活着,有的人已经死了,她又想起白天的事,想起那一个个桶里的尸体,她难道就只能静静的待着,然后静静的等待江扶山的救赎吗?
她既然来了,难道就什么也改变不了吗?
胸前的短刀有些硌得慌,但也在提醒她,她如今已经不算是手无寸铁了。
李平乐白天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山匪,但到了晚上,大家都睡了,她偷偷出门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情报呢?
她要回家,要登基,就绝不能只是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拯救。
晚上是山匪们戒备最松的时候,如果江扶山剿匪的话,大概率就是在晚上,她要更加完备一些晚上的情报。
比如晚上除了守夜的人,还有没有巡逻,是不是所有没活的人都在睡,有没有没睡的人。
这些她要搞清楚。
她摸了摸怀里的迷药和短刀,悄悄起身,轻轻打开门,偷偷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