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部下摇了摇头,“只看见尸体,目前没看见活口。”
江扶山抬头看向面前不远处的大山,冷笑道:“还真是没有王法了。”
“大人,你要上山剿匪吗?我们这次带的人可不够啊!”
江扶山觉得面前的人莫名其妙,“人都死了,还剿什么匪?把火灭掉就回去了。”
他再次骑上马,吊儿郎当的趴在马背上,打着哈欠,看着眼前灭火都不紧不慢的部下们,心想:“哪来的王法?早就没有王法了。”
而山路上的人还在爬山,他们在山上,视野更好,能清晰的看到山下的情景。
所以有的人看到村子的火越来越小,就疯了般的往山下跑,他们觉得有救了,至少那些当官的还是会救火的,会救火就会救他们的命。
与其去匪寨里不知道会等来什么,还不如拼一把,万一跑下去了,他们也还有活路。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往山下跑,拿着砍刀的山匪也一刀一刀的砍。
李平乐本来也想跑,但她身边的老人拉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于是李平乐只是看着眼前的一片红色。
人是有从众心理的,再说,跑的人一多,就觉得总有人能漏网跑出去,所以跑的人越来越多,被杀的人也越来越多。
想要逃跑的人的惨叫声,山匪的怒骂和调笑声杂在一起,吵的李平乐脑壳疼。
“让我走吧!我想回……”
“救命——救……啊!”
“一群该死的家伙!别给老子添乱!!”
“敢跑的全杀了,不用留。”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跑了,我不……”
“我就说人多了,正好还能再减一波。”
……
血液溅得到处都是,李平乐从刚开始的呆愣,渐渐变得麻木,她不敢停,只是慢慢向上走着,喷涌出的血液也染了她半边身子,鼻腔里全是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她没注意到,平时打针都怕痛的人,如今指甲已经陷进掌心里,出了血。
这地方真的是让人没话说,李平乐才来多久?几个小时?就刚来这一会儿,直接就把李平乐的三观击碎重塑,她在现代社会学会的那些仁义道德在这里却通通失去了意义。
等到了山寨门口,就还剩下十来个人,无一例外,身上几乎都被血液浸透了。
他们被关在一个破木屋里,坐在地上,门被锁着。
屋里也没有窗,所以屋内只能靠门缝的光照亮。
挺不可思议的,李平乐以为自己看到这种画面会害怕,会想着大不了死了算了,但她没有。
占据她内心的有害怕,但最多的是愤怒。
对封建社会人命如草芥的愤怒,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愤怒。
她真的很想像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一样,开挂把这些山匪全屠了,可她没有挂,她还要担心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她。
李平乐想回家了,如果她没有玩游戏到三点,会不会就不会猝死?不会来到这个可怕的封建社会?
如果没有这码子事的话,他应该在抽完卡后,发个朋友圈说自己抽中了还是歪了,然后就上床睡觉,睡醒吃个下午餐,然后坐高铁回家。
妈妈会在高铁站等她,然后一起回家,等到晚上接弟弟下晚自习,一起吃个夜宵,洗个热水澡后,爬上自己香香软软的床,开着热空调,进入香甜的梦乡。
而不是现在这样,身上全是黏糊糊的血,满身的铁锈味,还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她可以放弃任务,系统肯定不会让她痛苦地死去,但她还是不甘心,明明有机会可以复活,即使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被土匪掳来山寨的开局下,还要登基当皇帝才可以回家,但终归是有机会的,就算渺茫也还是有机会的,让李平乐放弃这个机会,她还是做不到。
她想回家。
她想回家,她不想待在这。
李平乐手被绑在背后,脸埋在膝盖上,她身边的老人还抱着婴儿,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语。
昏暗的环境把所有人都压的默不作声,所有人现在的心都是被提在了嗓子眼。
他们甚至不敢思考,因为一旦思考就要考虑自己的未来,而作为被掳来山寨的人,还有什么未来呢。
一片黑,根本看不见未来。
在山寨里,会遭遇什么?想都不敢想。
所以他们都只能把大脑放空,一直去思考黑暗的未来,太可怕了,和自虐几乎没了区别。
打破这片死一般沉寂的,是婴儿的啼哭,尖锐又刺耳。
那哭声一瞬间灌满了木屋,老人安抚着婴儿,但他还是啼哭不停。
“我来吧。”一个妇人开口,“他应该是饿了,我还有奶。”
这个妇人看起来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