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向下倾斜，空气中的潮湿和锈蚀感越发浓重，那种生物腐败的甜腻气息也愈加明显，即使有清洁喷雾的短暂清新，也难以完全掩盖。
四周越发寂静，只剩下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和装备摩擦的细微声响，这种寂静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伍泽语紧紧跟在队伍中间，手里还攥着那罐清洁喷雾，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安全感。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才的瘫软失控，已经镇定了不少，至少能努力跟上队伍，并且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
突然，走在前面的吴基再次抬手示意停下。
“前面通道左侧，有大量能量残留，结构不稳定，可能塌方。右侧有微弱气流，但通道狭窄。”
他压低声音，快速分享着仪器探测到的信息，“二选一。”
王家祺伸头看了看左边那条看起来更宽敞但地面布满裂缝、头顶不时有碎屑落下的主通道，又看了看右边那条几乎被废弃的管道和线缆半埋住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维修通道，嘟囔道：
“这还用选？肯定走左边啊，右边挤进去被堵死了怎么办？”
“左边结构损伤严重，刚才的动静可能加剧了不稳定性，风险很高。”吴基冷冷反驳。
“那右边也太憋屈了！万一里面有东西堵着，跑都没地方跑！”王家祺争辩道。
就在这时，伍泽语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虽然还带着点颤，但条理清晰了不少：“嘿……先生，王哥……能让我看看吗？”
他指了指吴基手腕上那个探测仪。
吴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将手腕伸过去了一点。
伍泽语凑近仔细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手指在几个参数上点了点：
“左边通道的能量残留读数……波动很大，而且带有一种异常的频率，有点像……有点像某种生物电干扰？我在医疗部处理过被重度辐射和异常能量污染的伤员，他们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有时候会出现类似干扰波形……通常意味着组织正在发生恶性变异或者有高活性污染源靠近……”
他顿了顿，又看向右边狭窄的通道：
“右边的气流虽然微弱，但很稳定，成分分析……嗯，氮氧比例正常，污染物浓度反而更低一些。可能通往某个未完全封闭的通风井或者旧出口？”
这一番带着专业术语的分析，让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王家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归琳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道：“伍医生说的有道理！左边感觉确实不太对劲，右边虽然难走，但可能更安全！”
吴基多看了伍泽语两眼，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他迅速做出了决定：“走右边。王家祺，你断后。伍泽语，你跟紧归琳。辛塔尔，注意感知前方生命迹象。”
命令下达，无人再异议。
吴基率先侧身挤进了那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归琳紧随其后。
通道内异常憋闷，到处都是垂落的线缆和冰冷的管道，需要时刻低头弯腰，进展缓慢。
伍泽语跟在归琳后面，动作有些笨拙，不时被突出的螺栓或线缆绊到，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努力跟上，还时不时提醒一下后面的王家祺注意脚下。
在一次差点被绊倒时，走在前面的归琳及时回身拉了他一把。
“谢、谢谢……”
伍泽语喘着气低声道。
“没事，小心点。”
归琳小声回应，看着他满头大汗但努力坚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用气声说，“可以啊伍医生，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
伍泽语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平时工作接触多了……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很有用！”归琳肯定道，“比我们瞎猜强多了。”
他们的低声交谈被走在前面的吴基听到，他没有回头，但似乎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点脚步，让他们能跟得更轻松些。
这段狭窄的通道比想象中更长，压抑的环境和对未知的恐惧不断考验着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气氛越来越凝重时，伍泽语似乎为了缓解紧张，又或许是医生的本能，忽然小声问归琳：“归琳，你之前受的伤……就是心脏……后来真的完全好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比如偶尔心悸或者能量运行不畅？”
他问得很小心，完全是出于职业性的关切。
归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的伤早就被系统和源芯能量修复得完好如初，甚至更强韧了。
但她不能说实话。
“呃……好、好了，没事了，吴老板技术好。”
她含糊地敷衍过去，赶紧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