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琳和辛塔尔都睡得极其深沉,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当吴基按照惯例早起,完成了一套晨间器械保养后,发现楼下依旧毫无动静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太阳早已升高,透过那浅灰色的防尘布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光斑。
按照他制定的“杂工作息表”,这两个家伙早就该下楼开始打扫了。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刻钟,楼上依旧安静如鸡。
吴基的耐心告罄。
他放下擦得锃亮的工具,迈着沉稳的步伐上了楼,径直走到客房门口,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准备出口的冷斥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房间里比他昨晚离开时更暖融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的、属于睡眠的温吞气息。
而那两张并在一起的床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幅……与他这冰冷硬核的武器店格格不入的画面。
归琳和辛塔尔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床铺中央,睡得正熟。
归琳像只八爪鱼一样,四肢几乎完全缠在了辛塔尔身上,脑袋还枕在辛塔尔的肩窝处,睡得脸颊红扑扑的,嘴角甚至还有一点可疑的水渍,发出极其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而被她紧紧抱住的辛塔尔,姿势则要规矩得多,平躺着,银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
但吴基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清醒而平静,正望着天花板。
显然,她早就醒了。
但她却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的归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任由归琳把她当成人形抱枕,甚至一条手臂还轻轻搭在归琳的后背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异常……亲昵甚至可以说是温馨的画面。
吴基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叫醒她们?似乎有点……破坏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归琳脸上。
辛塔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绿色的眼眸缓缓转动,平静地看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淡漠或警惕,也没有被吵醒的不悦,反而带着一种极其清晰的、近乎“宣示主权”般的意味。
仿佛在无声地说:“她还在睡,不要打扰。”
甚至还有一丝被打扰了这份宁静的不开心。
吴基:“……”
他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是这间店的老板,是提供住所和食物的人,现在上来叫赖床的杂工起床干活,反而像个不识趣的、打扰了别人好梦的入侵者?
尤其是辛塔尔那眼神,分明把他隔绝在了某种无形的界限之外。
那个界限里,只有她和那个还在流口水的归琳。
一种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掠过吴基心头。
有点像……工具人?
对,就是归琳有时候会嘀咕的那个词。他提供住处,提供食物,解决麻烦,然后一大早还要被这种“你多余”的眼神看着?
他的眉头又习惯性地拧了起来,心里那点因为打造了房间而产生的不明显的满足感,被一种莫名的郁闷所取代。
他决定不再犹豫。
“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惊醒睡眠不深的人。
果然,紧抱着辛塔尔的归琳皱了皱眉,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非但没醒,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辛塔尔的颈窝里蹭了蹭,含糊地嘟囔:“……唔……再睡五分钟……”
辛塔尔感受到颈间的痒意,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僵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推开归琳,只是看向吴基的眼神里,那点不赞同的意味更加明显了。
吴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起床。干活。”
这三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终于穿透了归琳浓浓的睡意。
她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辛塔尔近在咫尺的脖颈和下颌。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在对方身上,脸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松开,结果因为太慌乱,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啊!对、对不起辛塔尔!”
她慌慌张张地道歉,完全没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个人。
辛塔尔默默地坐起身,扶了她一把,防止她真的掉下去,然后才淡淡地瞥了门口的吴基一眼。
归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吴基正黑着脸站在门口,显然刚才她那副丢人的样子全被看光了!
“吴、吴老板!”她更是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基看着她们俩终于都醒了,冷哼一声,目光在归琳红得像番茄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