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听见了!谢谢吴老板!您真是太好了!”归琳立刻拍马屁,脸上笑开了花。
辛塔尔也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默默地拿起三明治,小口吃了起来。
吴基看着归琳那瞬间阴转晴、得意洋洋的笑脸,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撂下一句:“吃完把地方收拾干净!别碍事!”
说完,他便大步走向工作台,拿起一个零件用力擦拭起来,仿佛要把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在那块可怜的金属上。
窗外,废土的太阳完全升起,将冷漠的光辉洒向大地。但这间小小的武器店里,又一次上演了“眼神攻势”的胜利。
归琳心情大好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冲辛塔尔眨了眨眼。
第二天清晨。
天光刚透过店铺缝隙,吴基就准时出现在了楼梯口,穿戴整齐,表情冷硬,仿佛昨晚那一点点妥协都是幻觉。
“天亮了。”
他言简意赅地下达逐客令,目光扫过角落里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两人,“收拾一下,该走了。”
归琳和辛塔尔对视一眼。
归琳立刻眨巴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目光黏在吴基身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对被赶出去的恐惧,仿佛在问:“真的不能再多收留我们一下下吗?”
辛塔尔则默默抱起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绿色的眼眸安静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吴基。
吴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抵抗。但那两道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一层层缠绕上来。
五秒后。
“……”
吴基烦躁地别开脸,“最后一天!明天再不走,我就把你们连同那些报废零件一起扔出去!”
第三天清晨。
吴基甚至没下楼,就在二楼提高了音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起来!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店!”
归琳和辛塔尔穿戴整齐,虽然还是那两身衣服,站在楼下,仰着头望着楼梯方向。
归琳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肉眼可见的失落和央求,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猫。
辛塔尔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里莫名透出一股固执的坚持。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十秒。
楼上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然后是吴基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话:
“……行!你们厉害!但别想白吃白住!今天最后留一天!店里所有的清洁、整理、零件初步分拣,都归你们!做不完就没饭吃!”
归琳脸上瞬间阴转晴,差点欢呼出来,赶紧捂住嘴,用力点头:“嗯嗯嗯!保证完成任务!吴老板您放心!”
第四天清晨。
没等吴基开口,归琳和辛塔尔已经自觉地拿起了抹布和扫帚,开始吭哧吭哧地打扫卫生。
归琳甚至试图去擦那些高处的武器架,踮着脚,动作笨拙又危险。
吴基站在工作台前,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看着地上被归琳不小心碰倒又手忙脚乱扶起来的零件箱,看着辛塔尔试图用抹布擦拭一个精密仪器的接口……
他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着。
这几天积压的无奈、烦躁、以及某种被强行打破生活常规的混乱感,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他猛地放下手里的工具,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店铺瞬间安静下来。
归琳和辛塔尔同时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吴基转过身,双手撑在工作台上,身体前倾,冰蓝色的眼睛如同两片暴风雪前的寒冰,依次扫过归琳和辛塔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们俩,”他顿了顿,仿佛在极力控制情绪,“是不是觉得我这儿是慈善收容所?嗯?”
“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得一次次妥协?让你们白住、白吃、还给我添乱?”
归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再次摆出可怜表情。
“收起你那套!”吴基立刻指着她,厉声打断,“还有你,”他看向辛塔尔,“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
他直起身,指着店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
“听好了!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有什么苦衷!既然死皮赖脸地留下来了,就别想光吃饭不干活!”
“从今天起!店里所有的地面清洁、武器保养油、零件初步清洗和分类、送货单据整理……全都归你们!”
“做不好,做不完,就别想吃饭,也别想睡觉!我这里不养闲人!”
“听见没有?!”
最后的问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终于不再忍耐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