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

    “外面……副本里……其实没什么好的。”

    归琳轻声说,目光有些悠远,“到处都是危险,怪物,还有……比怪物更可怕的人心。能安稳地待着,其实是一种福气。”

    她说的是真心话。

    经历了这么多,她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份真正的“安稳”。

    伍泽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能吧……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总是会忍不住去想……”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身体,“那个……你好好休息吧。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之后……还是尽量小心点。”

    他又恢复了那个有点怯懦、公事公办的医疗员样子,推着车,低着头匆匆离开了观察室。

    归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有些感慨。

    在这个冰冷的局所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境和挣扎。

    她是身负秘密、挣扎求生的耗材;伍泽语则是被现实困住、内心却渴望星空的普通人。

    这次短暂的、小心翼翼的交谈,像是一缕微弱的光,照进了彼此单调压抑的世界,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暖意和理解。

    她闭上眼睛,开始真正地休息,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释放”。

    又过了相对平静的一天,归琳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正期待着伍泽语之前暗示的“很快就能出去”的消息。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观察室的床上,【区域感知】无意识地散开,捕捉着医疗部走廊上的动静。

    突然,一阵刻意拔高的、充满嘲讽的训斥声穿透隔音并不算太好的房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伍泽语!你是猪脑子吗?!这么简单的数据录入都能出错?!‘蜂鸣’扫描第7区的能量残余值你填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又魂不守舍想着怎么讨好你的耗材朋友啊?”

    是那个之前嘲讽过伍泽语相亲失败的、声音吊儿郎当的医护人员。

    归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紧接着,是伍泽语微弱而急促的辩解声,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屈辱:

    “对不起,张哥!我……我可能当时太忙看错行了……我马上改!马上改!”

    “改?你说得轻巧!知不知道你这一个数字填错,老子整个报告都要重做?!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啊?就因为你上次在那耗材身上没查出问题,觉得没面子,现在就来给我使绊子?!”

    那个被称为“张哥”的人声音越发尖刻,甚至能听到他用记录板拍打什么东西的声音。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不小心……”伍泽语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小心?我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废物一个!除了会假惺惺装好人还会干什么?怪不得没女人要!我看你这辈子也就配跟这些低等耗材混在一起了!”

    恶毒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伍泽语。

    归琳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这个姓张的,欺人太甚!

    工作出错指出来就是了,何必这样人身攻击,践踏别人的尊严?!

    她几乎能想象出伍泽语此刻低着头、脸色苍白、紧紧攥着拳头却不敢反驳的可怜样子。

    忍不了!

    归琳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观察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果然看到那个姓张的医护人员正用手指几乎戳到伍泽语的鼻子上,唾沫横飞地骂着。

    伍泽语则低着头,肩膀缩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周围还有几个其他医护人员在看热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吵什么?”

    归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瞬间打断了那边的喧闹。

    所有人的目光都诧异地集中到她这个“耗材”身上。

    姓张的医护人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耗材敢出来插话,随即脸上露出更加鄙夷的神色:

    “哟?这不是我们伍大善人的‘特殊病人’吗?怎么?躺不住了?想出来替你‘好朋友’出头?”

    他把“好朋友”三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恶意暗示。

    伍泽语也猛地抬起头,看到归琳,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哀求,似乎在求她不要惹事。

    归琳没理睬姓张的挑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医疗部的走廊是公共区域,你们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病人休息,似乎也不符合规定吧?有什么工作问题,不能心平气和地沟通解决,非要像市井泼妇一样骂街?”

    她的话条理清晰,甚至还反过来用规定压了对方一头。

    姓张的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耗材也配来教训我?!老子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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