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归琳，再次问道：“现在，说说。那鬼地方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破开它的核心规则的？”
归琳看着黄鸿远的样子，想到那个被绝望和背叛填满的小女孩，心里堵得难受。
她摇了摇头：“吴老板，那个副本……里面的事情，我有点……不太想说。”
她以为吴基会追问，但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她不愿回忆的沉重。
然后，他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行。不想说就不说。”
他居然就这么放过了她，没再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黄鸿远残破的机械身躯上，又瞥了一眼归琳那副强忍难过、眼眶发红的样子，忽然道：“我上去躺半小时。材料不够，顺便找点东西。”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沿着一个狭窄的金属楼梯上了二楼，留下归琳和暂时稳定的黄鸿远在店里。
归琳愣在原地。
这吴老板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她走到工作台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看着黄鸿远。
他安静地躺着，破损的金属断面和烧焦的线路触目惊心，那点稳定的蓝光是唯一的生机。
想到他开朗的笑容，想到他提起朋友和妹妹时的温柔，想到他最后推开自己的决绝……归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低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伸出手，非常非常轻地，碰了碰他那只还算完好的机械手臂。
就在这时，那只手臂的指尖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微光。
一个微小的全息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那是黄鸿远之前给她看过的、存储着朋友影像和遗言的数据库界面。
虽然界面有些闪烁，但确实还在运行。
归琳瞬间捂住了嘴，眼泪流得更凶，但这一次带上了巨大的惊喜。
那些珍贵的记忆还在！
他没有完全失去它们！
过了大概半小时，吴基从楼上下来了。
他手里拿着几个看起来更高级的元件和一小罐银色的凝胶，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他重新戴上线缆手套，再次投入工作。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精细，专注于修复黄鸿远外部的仿生皮肤和非核心的功能部件。
归琳屏息看着，只见在吴基堪称神乎其技的操作下，那些破损的金属被重新塑形，烧焦的线路被替换，银色的凝胶覆盖上去，竟慢慢生长出极其逼真的仿生皮肤组织，连颜色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数个小时后。
吴基终于再次停下了手，长出一口气。
工作台上，黄鸿远安静地躺着。
之前那些可怕的破损和伤痕几乎消失不见，除了少数几处还留着战斗的印记以示区别，他看起来几乎完好如初，就像一个陷入了沉睡的机械天使。
连那头柔软的、仿生的发丝都被仔细地整理过。
归琳看得目瞪口呆。
吴基走到水槽边仔细地清洗双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外部修复基本完成了。核心运算和记忆载入需要时间，看他自己了。你可以检查一下基础功能。”
归琳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再次轻轻碰了碰黄鸿远的机械手臂。
这一次，她尝试着按照之前看过的方式，操作了一下手臂上的一个微小接口。
嗡——
手臂上的皮肤微微退开，露出了下面的数据接口和一个小小的全息投影仪。
之前那个存储着影像资料的数据库界面再次稳定地弹出，那些温暖的笑脸和记录清晰无误地展现在归琳面前。
她激动地抬头看向吴基。
吴基正擦着手，目光也落在那些闪烁的影像上。
看着那些充满生命力的笑容和被期待送达的遗言，这个冷硬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不可闻地、极轻地说了一句：“挺好的。”
他看向那些影像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了名为“动容”的情绪。
虽然那情绪消失得极快，快得像错觉。
他转身将毛巾扔到一边，不再看那边。
“行了。今天就到这。”
吴基做完堪称完美的修复后，便不再过多关注工作台上的黄鸿远。
他走到工作台另一侧，开始清理工具，将那些昂贵的精密器械一件件擦拭干净，分门别类地收回那个特殊的金属箱里。
他没有再看归琳，也没再说任何关于费用或者危险组织的话题，只是偶尔会抬眼扫一下黄鸿远身体连接的简易监控设备上的数据流，确认一切平稳。
归琳则搬了个吴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找出来的、看起来同样很有年头的金属凳子，坐在工作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黄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