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空洞的眼睛转向她,伸出一只由菌丝构成、却模仿得极其逼真的手,指向其中一个餐盘:
“你的午餐。就在这里用完。”
归琳走到餐台前,掀开盖子。
餐盘里的东西看起来……异常正常,甚至堪称“精美”。
几块烤成金黄色的、类似合成肉排的东西,搭配着翠绿的蔬菜,旁边还有一小坨糊状的、散发着奶香味的土豆泥。
看起来比局所的营养膏不知道诱人多少倍,她甚至有点想吃。
但归琳的【环境感知】却疯狂尖叫着示警!在那看似美味的食物下方,隐藏着无数极其微小的、活性极高的菌类孢子!
它们如同等待孵化的恶魔,一旦进入体内,就会迅速扎根生长!
而那个护士,就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显然是要监督她当场吃完。
归琳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慢慢拿起旁边的金属勺叉,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努力克服虚弱。
她舀起一勺那香气扑鼻的土豆泥,缓缓送向嘴边。
护士的目光聚焦在那勺土豆泥上。
就在勺子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归琳的手猛地一抖!
“哎呀!”
勺子连同土豆泥“啪嗒”一下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污渍。
“对、对不起!我太虚弱了,手没力气……”
归琳立刻露出惊慌失措、无比愧疚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完美演绎了一个因为身体不适而失手的可怜病人。
那护士空洞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污渍,又缓缓抬起来盯着归琳。
归琳感觉一股冰冷的恶意锁定了自己。
【警告!检测到强烈敌意与规则波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
归琳吓得脸色发白,几乎要哭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弄干净!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饿,需要食物……”
她一边说着,一边笨拙地蹲下身,似乎想去捡起勺子,手指却“不小心”地在那摊土豆泥上抹了一下,弄得更加狼藉,同时也让那些活跃的孢子更多地暴露在空气中。
护士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那双菌丝构成的眼睛里,漩涡似乎转动得快了一些。
它似乎在评估——是立刻惩罚这个“笨手笨脚”、“污染环境”的患者,还是优先维持“治疗”的流程?
最终,规则似乎倾向于后者。
毕竟,一个愿意进食的、“渴望康复”的患者,比一个因为一点污渍就受罚的患者,更符合“医院”的逻辑。
护士用平板的声音说道:“处理干净。给你换一份。”
它转身,从身后的保温柜里又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餐盘。
归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赌对了!这些怪物似乎很在意“洁净”,但更在意“治疗”的流程不被中断。
她接过新的餐盘,再次拿起一把干净的勺子。
这一次,她没有再“失手”。在护士的注视下,她舀起一勺土豆泥,送向嘴边。
然而,就在食物即将入口的瞬间,她意念一动!
唰!
那勺土豆泥瞬间消失,被她直接转移进了系统空间。
一个独立的、与其他物品隔开的角落里。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嘴巴配合地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甚至还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虚弱的、满足的笑容:
“……谢谢,很好吃。”
护士空洞的眼睛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勺子,和确实做出了吞咽动作的喉咙,似乎没有检测到任何能量异常。
它满意地点了点头。
归琳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方法,“吃”掉了餐盘里所有的食物。
每一次“吞咽”,都意味着致命的孢子被隔离进了她的系统空间。
整个过程惊险万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她必须全神贯注,确保每一次转移都精准无误,并且表情管理到位。
终于,餐盘空了。
“很好。”
护士平板地说,
“保持了进食,很好。回去休息吧。等待下一步治疗指示。”
归琳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装作乖巧虚弱的样子,慢慢挪回了707病房。
一关上房门,她立刻腿一软,靠在门板上,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怎么样?”黄鸿远急切地问。
“……搞定了。”
归琳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不是装的,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虚脱,
“没吃下去。但它们盯得太紧了……”
她心有余悸。这次是侥幸利用了规则漏洞和系统空间,下次呢?治疗呢?还能这么蒙混过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