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归琳的目光被其中一张新出现的照片吸引住了,脚步猛地一顿。
其他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也都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那排照片的最新位置,赫然多出了一张鼹鼠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和其他照片里如出一辙的、标准到僵硬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那双原本透着精明和偶尔恐慌的小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公式化的“喜悦”。
照片下方的金属铭牌上刻着:“优秀毕业生梅文同学”。
他就这样被挂在了墙上,成为了这个诡异学校“荣誉”的一部分。
“他……”眼镜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局所的系统提示……”
刀疤女的脸色难看至极:“恐怕……局所接收到的脱离信号,本身就是这个副本伪造的。或者说,优秀毕业生的归宿,根本就不是离开……”
归琳感到一阵恶寒。她想起李老师那冰冷的“赞赏”和“惜才”,原来所谓的“惜才”,是把人变成这座恐怖学校的的一部分,成为它虚假荣光的一个装饰品!
这个发现让剩下的四人心情沉重到了极点。所谓的“安全离开”根本就是个骗局,是温水煮青蛙的诱饵!
他们沉默地走进教室。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刚好响起。
学生们依旧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然而,讲台上站着的人,却让归琳四人如遭雷击,血液几乎冻结!
讲台上站着的,不再是上午那个讲解《存在》的男老师,而正是——
鼹鼠!
或者说,是有着鼹鼠外形的某种东西!
他同样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和照片里完全相同的标准笑容,只是那笑容放在人脸上,显得更加诡异和惊悚。
他的眼神空洞,动作带着一种轻微的、不自然的僵硬感,像是提线木偶。
他仿佛完全没有认出台下的四人,或者说,在他空洞的认知里,他们只是普通的“学生”。
他用一种平板无波、毫无感情起伏的语调开始讲课,讲的竟然是……如何高效刷题和应试技巧!
“……同学们,要牢记,排除一切杂念,专注于是非对错。个体的情绪和疑问都是干扰项,是噪声,必须被过滤……”
他的声音像是坏掉的录音机播放出来的,不断重复着类似的话语。
“……遵守规则,服从管理,是取得高分的前提。任何质疑和逾越,都会导致扣分,甚至……取消考试资格……”
他说到“取消考试资格”时,那空洞的眼睛似乎极其短暂地、机械地扫过了归琳四人的方向。
台下那些空洞的“学生”依旧听得“认真”,甚至还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记录声。
归琳坐在下面,只觉得毛骨悚然,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优秀毕业生”!
他根本没有离开!他确实“毕业”了,但代价是被完全同化,失去了自我意识,成为了这个诡异学校运行机制的一部分,一个活着的、会动的“荣誉装饰”,反过来开始给后来的“学生”灌输这套扭曲的规则!
所谓的“表彰”和“离开”,根本就是一个将人从灵魂层面彻底抹杀、转化为副本养料的可怕过程!
刀疤女的手在桌下死死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鼹鼠或许胆小自私,但绝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眼镜男脸色惨白,低下头不敢再看讲台,身体微微发抖。
辛塔尔静静地看着讲台上的“鼹鼠老师”,绿色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或者是更复杂的情绪。
这堂课变得无比漫长和折磨。
听着一个曾经的队友用那种非人的语调宣讲着禁锢思想的教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神经的残酷考验。
归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原本以为揭开真相、拿到证据就能破局。
但现在看来,这个副本的邪恶远超想象。它不仅能物理上抹杀,像操场上那些变成血雾的学生,更能从精神上彻底改造一个人。
李老师给他们“优秀毕业生”的选择,根本就是给了他们一个成为“鼹鼠”的机会。
而如果他们坚持不妥协,等待他们的“高考”,又会是什么?会不会是更彻底、更残酷的“格式化”?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鼹鼠老师”立刻停止讲课,脸上保持着那僵硬的微笑,动作机械地收拾好教案,然后迈着和之前李老师一样精准、毫无生气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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