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
是,我有一个条件,”章鱼嗓音粘稠稠的,竖起食指说,“下次我要吃螃蟹,什么口味的都可以。”

    螃蟹闻言把嘴里的章鱼须吞下去,给了他一肘子。

    “祝鱼,你说的那个计划有头绪了吗?”吃着吃着,小莎问说。

    另外三个脑袋也转过来看向他。

    “还没有,我想等把乾清和程濯都摸清楚再说,”祝鱼说,“我还没问你们面试完后都去哪了?”

    “我和莎莎和那个傻缺经理在一起,然后螃蟹去安保部了。”章鱼伸了个懒腰,不在意地说。

    螃蟹倒是很高兴,一脸喜滋滋地说:“安保部简单啊,我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行了,也没人跟我说话。”

    章鱼拍拍他肩膀,拖长声音说:“我和莎莎就没这么幸福了。”

    祝鱼不放心地问:“你们没闯祸吧?有人怀疑吗?”

    “应该……没有。”小莎仔细地回想,坚定地说。章鱼跟着耸肩。

    吃完饭以后,五人无处可去,走到江边栈桥上寻了张椅子挤在一起。

    “下个月发工资就好了。”小丑鱼安慰道。随后身边响起四声叹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人小声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小丑鱼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忽然瞥见祝鱼小心把螃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祝鱼找了个远离他们的椅子坐下,一岸之隔是人类铸建的摩天大厦,灯火彻夜不眠。不远处浑浊江水缓慢翻涌,他能闻到江底淤泥水草,所有一切的气味。似乎还能嗅到千里之外海水的咸腥,这让他感到安心。

    于是他伸手摸到腰间那块早已被溃烂鳞片取代的一小块肌肤,闭眼狠心一拔,痛得他好一会没发出声音。

    等痛意过去后他张开汗湿的手心,仔细观察起那鳞片,和程濯手中无二。

    看着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鳞片,此刻黯淡下去,徒留一点冰凉,边缘带血。祝鱼默默长叹一声,盯着看了会便觉得鳞片边缘硌得手心疼。

    “祝鱼?”听见小丑鱼的声音,祝鱼猛地回神把鳞片藏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

    小丑鱼没说自己目睹了全程,从他拔鳞片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鳞片,镇定地坐在他旁边,用轻松的语气问:“你好好地拔自己的鳞片干什么?”

    祝鱼避重就轻地解释:“今天早上差点被发现,编谎骗了程濯,事发突然就没跟你们说。”

    其实小丑鱼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走神地想到了前不久失踪的另一条人鱼,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又想到了祝鱼消失的这几个月。有个猜想慢慢浮现在心底。

    江风吹过,小丑鱼竟然觉得有些冷,思绪回笼发觉祝鱼已经没说话很久了。

    “是断鳞病吗?”

    “……”

    她尽量用一种这不是什么很大的事的语气来问,但是祝鱼默认了以后,她表情空白了一瞬。祝鱼微紫的眼瞳隐藏在碎发之后,像一片无风刮过的苍白死海。小丑鱼有些不忍心去看他的表情,避开了对视。

    断鳞病,由于日益严重的海洋污染,人鱼一族爆发了特有的断鳞病,这病会让人鱼周身鳞片渐渐削筋抽骨般脱落,伴随灼烧痛感,痛苦异常,生命也会跟着衰败直至死亡。

    “你现在必须回海里去,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小丑鱼强迫自己看着他语气坚决说。

    祝鱼倒是没什么大反应,看着不远处昏暗中涌动的江水说:“回去也没有用,还不如留在这里干点有用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小丑鱼还在坚持自己的说法,但突然看到祝鱼一副不在意的神情,忽然就明白了,眼前这人早就接受了。

    他消失的那两个月不是无缘无故,而是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病,但没告诉任何人,在陌生的海域花了两个月接受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

    所以,祝鱼早就做好决定了,那她再劝又有什么意义,小丑鱼的话莫名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胸腔深处皱巴巴的疼。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都去试过了,应该是没用了。”祝鱼冷淡地说,心底同时又因为病理产生了不可名状的烦躁和焦虑。

    想起第一位患病现在失踪已久的那条人鱼的情况,小丑鱼颤抖着声音问他:“还剩多久?”

    “三四个月。”说出来后,祝鱼忽然有了点解脱的畅快感。

    “你还是先回去……至少在海里会舒服一点。”

    祝鱼却转头盯着她的眼睛,执拗地说:“后面再说吧。”

    祝鱼自己是已经接受了,但他忘了小丑鱼是第一次知道,因此当他看见小丑鱼眼睛迅速红起来时愣了下,“没关系,你……”

    小丑鱼搂紧他,硬是忍住了没哭出来。

    “行了,不准把眼泪擦在我身上啊。”祝鱼小声开玩笑。

    小丑鱼没声音,他以为是安慰好了,结果一抬头看见面前杵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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