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鳞
    “哗——”祝鱼接了一捧水浇在脸上,但还是不够,不够缓解身体里的躁热和锐痛。颈下某块肌肤如抽筋削骨般剧痛,祝鱼忍不住大口喘息,浑身冒冷汗。

    缓过来以后,他重新洗了一把脸,开门出去。

    “不好意思,刚刚肚子不舒服,现在好了。”祝鱼对周绯说。

    周绯多看了他几眼但是没问什么,“走吧。”

    坐电梯到了程濯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时,像是隔绝了所有噪声似的,安静的空气中浮动着一股紧绷的氛围。

    雪龙号泄油的事对乾清影响很大,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祝鱼垂眸看向落地窗外的地面,有记者也有一群自称是海洋保护志愿组织的人聚在一起,蚂蚁大小,拉着横幅时不时冲路过的人喊几句口号。

    他收回视线,正好周绯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看到远处一线蓝时,祝鱼心脏忽地抽动了一下。从程濯的办公室望去竟然是他熟悉的海域。

    心情好了一点。

    “祝鱼。”下一秒,程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祝鱼回看过去,那张他第一个记住的人类的脸。

    “首先恭喜你入职,”程濯眼睛离开纸面上“渔村长大”“高中辍学”等字样,朝祝鱼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请坐。”

    祝鱼自觉坐在他面前的位置,“我要做什么?”

    他注意到程濯偌大的办公桌实在过于干净整齐了,所有文件分门别类对齐桌角,就连笔筒里的笔朝向都一致。

    看起来是个不好相处的上司。祝鱼猜想。

    “你不用紧张,周绯一会会告诉你工作内容。我找你只是想问问昨天在船上发生的事可以再单独告诉我一遍吗?”程濯说。

    “可以。那时候我的乌龟不见了……”祝鱼重述了一遍那天的事,分毫不差。说完以后,他看向程濯,程濯好像在想什么,没有立即说话。

    “货油舱控制室的门上锁了,是你把它打开的吗?”

    “嗯,我天生力气很大,非常大。”

    “……好的。”

    人鱼力气奇大,这点是真的。

    祝鱼看出程濯还有话要问,主动开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怕过几天我就忘了。”

    程濯点点头,“是有一个。”

    祝鱼等待。

    “你的乌龟最后找到了吗?”程濯的语气和刚刚无二,好像这两个问题的重要性在他眼里无差。

    祝鱼愣了一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好像不是,“找到了。”

    “那就好,我家里也有一只乌龟,有时候自己会翻出鱼缸出现在家里的各个角落。”程濯笑说。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彼此和气,祝鱼起身要离开时忽然被叫住,他不解地回头,看见程濯指尖闪过一点青莹的光斑,心下顿时警铃大作,那是他的鳞片!

    “你好像落了东西。”程濯说,摊开手掌。

    看着这片鳞片,祝鱼不合时宜地意识到他开始褪鳞了。

    “这鳞片我从来没见过,挺特别的,能问问你是怎么得到的吗?”祝鱼见程濯目光灼灼,表情有点急切,像是真看上了这块鳞片。

    祝鱼脑子里短路了一瞬间,难以启齿,他怎么说?这可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迎着程濯热切的目光,祝鱼硬着头皮道:“这是小时候外婆给我的,是她以前出海捕鱼抓到的一条鱼身上的,她还把这些鱼鳞做成了一条项链。这块多出来了。”

    祝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一直随身携带吗?”

    “……嗯,这是她的遗物。”

    “抱歉。”

    “没事。”

    程濯看着手里薄玉一样漂亮的奇特鳞片,想了想还是说:“明天方便给我看看那条项链吗?这个还你。”

    祝鱼走过去,拿回自己的鳞片,搞不懂程濯这么关心一片鱼鳞干什么,闲得慌。

    听见他的要求,祝鱼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可以。”

    程濯看起来终于满意了,挥挥手让他离开了。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心想,今天倒是挺心平气和的。

    祝鱼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离开时周绯正好进来。

    “程总,你还是觉得祝鱼……”周绯皱眉,有点担忧。

    程濯点点头:“如果真是万科那边派来的人,也等他有行动了我们再另作打算。”

    万科,乾清的对手公司,转型起步晚,但近几年势头不弱,已经吞并了好几家小型精尖同行企业。业内对此颇有微词。

    有利益交叉自然就有纠纷。

    “船上那边排查得怎么样了?”程濯问。

    “监控坏了,当时值班的一群人私下聚众喝酒赌钱,说不清楚到底谁去过控制室。还在查。”周绯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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