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了几口,姜越才想起来,李阅曾邀请他品尝本地的特色美食,似乎就是这个味道。
当时他吃得津津有味,连带着把季来瑜的那份都给霸占了。
“喜欢就多吃点。”李母见他捧场,笑得眼角的细纹若隐若现。
姜越吃了个半饱,一张嘴扑面而来的咸菜味儿,他自己都有点嫌弃了。
好在很快季来瑜便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篮精致的白菊,花瓣上凝结着细密水珠,风一吹水滴就落了下来。
季来瑜在楼上转了一圈没看到人,猜想姜越一定是闲不住,便直接跑下来逮他。
挥别李母,两人上了李阅的车,往公墓的方向前行。
车窗打开,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潮腥。
早春的微风里带着丝丝的凉意,姜越被风这么一吹,人也清醒不少。
车子停在公墓门口,季来瑜拎着花篮和香烛率先走下来。
李阅坐在驾驶位,透过后视镜望响姜越,问:“小姜,你不下车陪陪他吗?”
姜越一想也是,忙不迭地打开后车门,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墓园的台阶上散了一地的爆竹包装纸,空气里能闻见淡淡的硫磺味儿。
季来瑜把花篮搁在翁晓菡的墓前,又将备好的香烛插在香台上。
姜越双手合十地站在他身旁,朝着翁晓菡的墓碑默默鞠了几个躬。
天色晴朗,日光洒在翁晓菡的照片上,季来瑜对着照片静默了半晌。
不远处响起鞭炮声,扫墓的人群三三两两地往下走。
一阵嘈杂中,姜越没由来地想起上次陪他站在这里的场景。
那次季来瑜的情绪很不好,他神色悲恸地压制着自己,即便是在母亲的墓前,也要把自己藏起来。
姜越的心无意识地刺痛了一下,余光控制不住地扫了眼身旁的人。
还好,这次他挺平静的。
姜越有些厚脸皮地想,一定是自己陪着他,他才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失态。
望着照片里的女人,姜越闭上眼做祷告状——
阿姨,我就不介绍了,来了两回你一定认识我了吧?
这不重要,如果你在天有灵能看到的话,一定要保佑季来瑜,保佑他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哦对了……我是他男朋友,你也保佑一下我,多多发财,好运连连,哈哈……
……
回程路上,季来瑜的情绪不平不淡。
李阅担心他又陷入负面情绪,故意没话找话地和他聊天,他都能应对自如。
看样子是没什么大事了,李阅琢磨着,目光又一次落在后视镜里。
或许是这次有姜越作陪,看得出季来瑜比往日话多了些,言谈间偶尔也会露出几分笑意。
当天晚上,李母掌勺做了一桌的好菜,李阅拿出珍藏了多年的好酒,誓要跟季来瑜不醉不归。
季来瑜倒也不扭捏,饭桌上跟李家母子侃侃而谈起了往事,一双眼睛被酒精渲染得红彤彤的。
姜越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
在熟悉的朋友和长辈面前,他可以轻松自如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拘无束。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季来瑜身上不用带着所谓的“哥哥”和“儿子”的身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几杯酒下肚,季来瑜醉得七七八八,眼神也开始迷离了起来。
李母见此,叮嘱李阅别再劝酒,当心喝多了要出事。
饭后,姜越和李阅搀扶着季来瑜回到房间躺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出了一身热汗。
“行,人就交给你了。”李阅拍了拍掌心,气喘吁吁道:“有什么事直接叫我,我就住在楼下南边那间房。”
姜越点头应好,终于有点主人翁的意识,朝他说了句客套话:“……真是麻烦你了。”
李阅闻声怔了怔,回过神笑道:“早点休息吧。”
送走了李阅,屋子里霎时静了下来。
姜越去浴室拧了热毛巾,简单擦拭了一遍他的脸和手,接着又帮他把鞋袜脱掉,俯身将他的双腿抬上.床。
窗外夜色浓稠,依稀能听见虫儿的喁喁私语,和几声低低的犬吠。
姜越忙完这些事儿,累得浑身无力,直接趴在了季来瑜的肚子上小口喘着气。
似乎是被他压得不太舒服,季来瑜蹙着眉闷哼了两声,想要翻身却动弹不得。
姜越紧盯着他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德行!”
忽地,一道刺耳的铃声自房内响起。
姜越吓得弹坐起来,循声掏出了季来瑜口袋里的手机,正欲挂断,在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人后,登时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