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回季来瑜“接驾有功”、表现良好,之后的一段时间,姜越的“求助电话”打得愈发频繁。除了要将醉酒的他送回家,季来瑜还身兼数职:帮忙取快递,维修老旧电器,联系小区保安办理车位登记等等。
季来瑜在自家公司好歹也算个小高层,到了姜越面前,却被他当成了跟班小弟来使唤。
这期间只要他在表现出一点迟疑的态度,姜越马上就说:“行,那我让季博谦帮我解决吧。”
弟弟的名字简直就是季来瑜的命门,每回姜越都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几次接触下来,姜越发现这人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事情却办得叫人无可挑剔。
姜越是申城大学研二在读的艺术生。
他的导师手下带了十几名学生,假期里姜越跟着一群人窝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创作,身上被浸出一股挥之不去的、松节油的气味。
结束完画作,一行人找了间酒吧小濯两杯。
这也是他们艺术生的解压方式之一。
凌晨时分,一帮小年轻脚步蹒跚地从酒吧出来。
有人顶着月色晃晃悠悠地步行回家,有人动作熟练地攀上男友的摩托,呼啸着离开。
酒吧正对面的十字路口旁蛰伏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隐匿在树影下。
远远看过去,像只安静沉睡的巨兽。
“这个月第六回了吧……”有人认出了车牌,冲姜越挤眉弄眼地问:“哟……交男朋友啦?”
艺术学院的人文环境相较其他院校更包容,姜越从没在他们面前隐瞒过自己的性取向。
今晚他喝得有点多,腮边透出奇异的粉色,眼睛亮晶晶的。
笑着和一行人打过招呼,姜越脚步虚浮地穿过斑马线,身影消失在那扇车门后。
车厢里吹着冷风,风中飘出一股淡淡的幽香,姜越闻着这股香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窗外夜色寂寂,季来瑜在老旧小区里摸黑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一处车位。
他从驾驶座上下来,绕路走到后排,打开车门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姜越扛在肩头。
楼道里依旧是幽幽暗暗的,季来瑜来了两回,记住了台阶数。
肩上的人挣扎不断,发出几声痛苦的呓语。
季来瑜浑不在意地从对方口袋里掏出钥匙,顺势打开门。
屋子里同样黑咕隆咚的,那架老旧空调呜呜地叫唤着,活像个肺结核晚期的重症患者。
季来瑜扛着人摸黑进了卧室,他的双脚踩上凹凸不平的地板,一个踉跄直接将人摔在床上。
姜越感觉到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仿佛跌落进柔软的云团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滚,他死死地皱着眉发出低低的哀嚎。
须臾,在确定了对方没有醒过来后,季来瑜迟疑地跨步上前。
他的两只胳膊穿过姜越的小臂,继而滑入腋下,试图纠正对方古怪的睡姿。
皎洁的月色洒进窗棂,映照在姜越光洁的面孔上。
姜越喝醉酒后的脸颊红得发烫,嘴唇微微张着,几不可闻地透出热气。
离得近了,季来瑜伸手拿掉落在他嘴唇旁的发丝。
姜越在睡梦中不知所云地嘟囔了几句,睫毛轻轻颤了颤。
季来瑜俯下.身,用力地将人翻了过来。
姜越沉重的呼吸沿着他的耳廓,途径络腮胡,两片花瓣一样饱满的嘴唇浅浅地擦过他的喉结。
季来瑜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紧张地松开手,“砰——”地一声又将人扔回床上,来不及再去检查姜越有没有摔伤,掩上房门落荒而逃。
隔天是个周末,大清早姜越的电话如期而至。
他在话筒里对季来瑜兴师问罪道:“你居然把我扔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抱歉。”季来瑜语气诚恳:“昨晚临时有事,走得太匆忙了。”
姜越宿醉后的脑袋还没彻底恢复过来,大声嚷嚷:“我要喝蜂蜜柠檬水,还有解酒药!”
没过半小时的工夫,季来瑜真的拎着两颗新鲜柠檬,以及一打解酒药来到他家。
除此之外,他来给姜越打包了一笼食府记的牛肉粉丝包,一碗蟹黄面。
姜越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看到餐桌上摆得花花绿绿的餐点,面色微僵。
上回宿醉后的清晨,他给季来瑜拨去“求救电话”,电话里随口说了句想吃食府记的早点。
后来季来瑜拎着两个食盒登门,里面装着的是食府记的招牌:牛肉粉丝包以及蟹黄面。
姜越一直以为那是他差遣司机去买的,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很显然自己误会他了。
姜越掰开竹筷,在人面前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牛肉粉丝包里放了剁碎了的小米椒,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