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芜川附中鼎鼎有名的理科重点班,高二(三)班门口人头攒动。
前几天,附中领导层大换血,定了个新规矩:以后每次月考完都按成绩选座。
晏晞懒懒地趴在桌上,迟迟没出门,直到老师来催,她才慢慢悠悠出去。
“晏晏,其实你不想选,坐原来的位置也行。”
晏晞强打起精神,那双纯真的大眼睛轻轻眨了眨:“老师,我还没想好坐在哪,能不能通融通融,晚点让我选呀,我有选择恐惧症。”
老师本想拒绝,但看见她乖巧的模样,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吧。”
“孟浅予,你先去选吧。”她拍了拍后面的女生说。
选完一轮,终于还是轮到晏晞。
她从小就爱纠结,别说选座位,就是填个表格,到底把爸爸放前面还是妈妈放前面都会纠结个半天。
晏晞眉头紧缩,在偌大的教室逡巡一圈。
还是不知道该坐哪……
“晏晏!这里!”孟浅予偷笑着,朝门口踌躇不定的晏晞挥了挥手。
晏晞循声望去,立马小雀似的飞扑过去,紧紧抱住她手臂,亲昵地蹭了蹭:“浅浅!一个暑假不见,想死我啦。”
“我也想死你啦晏晏!”孟浅予回抱住她,咯咯地笑。
晏晞在孟浅予脸上摸了摸:“欸,浅浅,你这皮肤怎么这么好?是不是孟阿姨的美容院又进什么新品了?”
孟浅予也摸摸自己的脸:“我妈新搞来的药妆试用装,特好用,回头分你两片!哎呀,你这位次还不赶紧进来占个好位置?”
“我让老师等我五个名额,不想太早进来嘛……你知道的,我有选择恐惧症,四十个位置,我怎么选嘛!”晏晞撒娇道。
”哎呀,我就知道,还好我厉害,给我俩占了个好位置!”
恰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教室,扫描一圈,锁定黏糊的两人,贱兮兮地跑过来“啧”了一声。
“哟,这谁啊?刚进门呢,你俩就搁这儿表演‘姐妹情深’了?”穿着篮球背心的马子尧咧着嘴,直接一屁股坐在孟浅予前头。
“要你管!”孟浅予没好气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马子尧你刚从水里捞出来啊?离我们远点,热死了!”
“就是,一身臭汗!”晏晞默契地接话,故意捏着鼻子往后躲。
马子尧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回头:“哥们儿刚打完球,懂什么?这叫男人味!哎晏晏,你看见向翊没?那家伙是不是选完座位溜了?真不够意思,也不等等兄弟。”
晏晞逡巡四周,确实没发现向翊的踪迹。
“人家向翊才不像你,就知道疯玩。”孟浅予呛他。
“嘿!我这是劳逸结合!”马子尧嚷嚷着,然后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她俩,“说真的,晏晏,晚上回大院记得来活动室一趟,我妈她们科室发了些水果,我带过去了,咱们几个分分。哦对了,陈阿姨好像又给向翊报了个什么物理竞赛班,估计以后晚上更难抓他出来了……”
晏晞心不在焉地应着,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思绪飘向很远很远的从前。
他们四人从出生开始,就住在同一个家属院。
几户人家挨在一起,组成栋楼,四四方方的,前头有个很大的院子,这地儿是医院发给职工的。
院子里总是挂满了晾衣绳,飘荡着白大褂、护士服和各色床单,空气里弥漫的,是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孩子们总会在这些床单下来回穿梭,玩的忘乎所以。
晏晞记得,李阿姨家窄窄的阳台上,永远晒着南瓜子,右边张爷爷家窗根下摆着许多形状各异的花盆,里面种着小葱,谁家做饭缺了调料,顺手掐两根是常事,而那巷尾的赵医生家窗外,则钉了个简易雨棚,下面停着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
家属楼外面有个小溪,那是大家的信息交流中心。
总会有邻居在那边洗衣服边互相聊些家长里短的事。
晏晞的爸爸是外科的医生,妈妈是大学老师,家里爸爸负责做饭,每次爸爸值夜班,第二天一早保准有邻居端来刚熬好的小米粥或煮鸡蛋塞给她。
这里的孩子,都是在街头巷尾疯跑着长大的。他们时常穿行在晒好的被单下,听着大人们喋喋不休的八卦声,闻着不知哪户人家飘来的饭菜香,每到夏天,张爷爷会坐在楼下,讲那些半真半假的鬼故事,时不时吓得孩子们糊一脸冰棍,而冬天,也总有人家招呼着聚在巷头巷尾烤火聊家常。
孟浅予的爸爸是内科医生,妈妈是护士长,原本就住她家斜对面,夏天经常一起穿着凉拖坐在树荫下分吃一根红豆冰棍。
而马子尧,是院里急诊科马医生的儿子,性格风风火火,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