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实在耐不住问了奶奶
某某家的媳妇儿怎么总蓬头垢面
双眼无神而飘忽不定?
奶奶说因为她疯了
以前是个读书人
成绩不错
还挺聪明
后来高考落了榜
一下子疯了
她娘家人就赶着给她找了个男人
在我认知里那个同样落魄的只是个男人的人
听奶奶说她年轻的时候可漂亮
许是赶着这个急着嫁了
或是赶着疯了后只会浪费粮食
我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她接连生了五个孩子
又怀了
至少我们都知道他们家什么都没有
就是孩子多
我也是多心倒是往后想了想她过的人生
被逼得发疯
又被当临期商品出卖
最后落得这样
她男人性格暴躁
常打她
又怎么样
她男人有口
她男人没疯
她男人是男的
人们都不会拿他作饭后谈资
于是人们都知道的只是
因为她疯了
从前我们从来见不到她
因为她不出门
直到她生了第一个儿子
是她第五的一个孩子
那之后我有时路过他们家门口
能看见她
蓬头垢面
破烂的衣服
总是在给她女儿梳头发
动作缓慢而轻柔地
她男人于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让我总想到用温顺这个词形容她
在那之后我就很难认可她疯了这件事
她说话也很温柔
只是有点不明了
她哪里是自己疯了?
我实在觉得她在受虐待
娘家人的虐待
自己男人的虐待
街坊领里的虐待
命运的虐待
我实在觉得她不该生活成这个样子
我是多么地想她逃离
我知道这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你怎会不懂
她明明受了委屈
已然麻木
不知何时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