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瞬间僵硬,恍然一会儿,用力推开他,而腰间的力道越搂越紧。
抬头望去,撞进深深的黑色眸子。
陈冶舟同时低头看他。
慌张。
李真锤了一下他的背,下意识往四周看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
更慌了。
冷静。
“你叫谁啊,这里没人了吧。”
陈冶舟感知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松开手。
没打算否认:“就是喊你,宝宝。”
这下李真是直接往后连退几步,后背差点撞上车门,陈冶舟眼疾手快捞住了。
“你、你……”
李真整个人要烧起来。
搞什么啊!
突然说这种话让不让人活了!
他颅内掀起一阵狂风暴雨,心跳直接飙车两百码。
为了掩饰异样,同时让面前的男人停止发神经,大声抗议:“你别以为自己辈分大就了不起可以偷偷乱喊。我爸我妈我姐我奶从来都没这么叫过我,我都二十了!”
随便喊人宝宝是怎么回事?
“没有。”
“就是有,我长了耳朵又不是聋子!”
“没有偷偷,是光明正大。”陈冶舟笑,指腹碰了碰他的耳垂:“偷偷在背后叫人哥哥的,另有其人。”
靠。
他居然听见了。
“那是你让我说的!”
雨点大雷声小,理直气壮说完后他的眼神便自动躲闪,不敢看人。
当然他自己也主动叫过,那是情急之下,都是迫不得已。
“哥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字,为什么从陈冶舟的嘴巴里讲出来就这么奇怪!
“嗯,很乖。”陈冶舟不想反驳,冰冷的眼底漾起笑意。
那天的事在李真这里翻篇了,付南那人纯纯就是坏心眼来恶心他的。
不论是心情不好还是脑子发瘟上头,他都决定以后再也不许生气,不许掉眼泪,更加不能让人发现。
搞得他被下降头一样,一点委屈就崩溃得一塌糊涂。
特别是在陈冶舟面前。
会忍不住依靠。
感觉到自己脸在发热,他退后半步:“要不然我还是叫你姐夫算了。”
语速飞快,脸上挂着异样的红晕。
陈冶舟轻笑一声。
“.…..”
笑屁。
吃过饭,李真说要回学校,陈冶舟照常将人送到宿舍楼下。
自从由曹叔接送的那段时间开始,学校课程接近尾声,很多课程陆陆续续要结束。包括不限于职业生涯规划、大学生心理健康、艺术鉴赏等课程的期末考核,期间还有各种校外邀请而来的艺术名人讲座。
最重要的是学期末的考试画作。
很忙。
李真每天便利店和学校两头跑,周末大多时候在学校画创作,一待就是一整天。
根本没有机会回家躺平。
他感觉像是回到了生活的起点,一切寻常。
没什么不好。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头也不回地走。
车子发动的声音渐渐远离,李真走了两步停在原地,发脾气地跺了跺地面。
陈冶舟这人到底有没有礼貌啊……
再见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今天干嘛莫名其妙出现,现在又莫名其妙走,下次再出现是什么时候?!
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李真心中一顿烦躁。
考完几科水课,周末的时间变得宽裕,李真重新回到便利店值班。
开心便利店新装了一台做关东煮的方格炉子,生意比之前更热闹一些,备的食材一会儿就卖光了。
李真熟练操作,调整设备。炉子里的水渐渐沸腾,咕噜咕噜冒着雾气。
将丸子萝卜拿出来下锅,沸水的瞬间安静了。煮熟还要等好一会儿,李真去外边搭把手帮周叔抬新到的啤酒。
周叔拦住他,连说不用。
“小真,你去看炉子就好,这里我来搬。”周叔看他笑眯眯地:“以后你就负责看炉子,粗活你干不了。”
“我能干的。”李真说。
周叔哎哟一声,将两箱啤酒沉在手臂上,三两步快速地走进仓库中垒好。李真想要帮忙,小步跟在后面,过道窄小,两个人在过道转不开身。
“边去边去。”
周叔拿毛巾擦汗催促:“平时我一个人看店就够了,林大爷说不让你上夜班的。不过煮食的炉子你们年轻人更会操作,你看炉子就可以。快走快走。”
李真哦了一声,面对周叔的再三拒绝,只好讪讪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