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不止是收拾妥帖这么简单,简直是改头换面。
车子驶进江边小区,远远看见乌乌泱泱一堆人进进出出,看见车子都停下了来整齐站好。
全是熟悉的面孔。
李真不免想到了在老宅子里的情形。
陈冶舟这是把全家都搬来了?
小花园里的灌木丛修剪得整整齐齐附带各种造型,原本干涸的欧式水池里唰唰喷着水柱。
细细密密的苔藓从石地板缝隙中钻出来,似乎吐着氧气泡泡。
焕然一新。
室内所有旧的残的坏的都置换了,其实没有怎么变。
但总有种进了别人家的感觉,不过幸好一切还是熟悉的味道。
李真笑着摇摇头,可不是别人家么?
他跑上楼扑进大床的拥抱,把脸埋在被子里,吸了一口气。
好软。好香。
进浴室的时候发现所有洗漱用品都换过了,洗完澡出来,管家正敲响房间门喊他吃饭。
李真应声跑下去,转头被陈冶舟拉进房间。
“干嘛啊——”
挣脱不开,轻易让人摁在椅子上。
浴巾兜头盖下遮住他的视野,他猛然一惊,只感觉一双温热的手掌在头上揉着。
“把头发吹干了。”低沉的声音从视野之外传来,有些严肃。
“我自己来。”李真扯开浴巾,伸手去抢吹风机。
陈冶舟摁住他的脑袋:“别乱动。”
李真没法抗拒,只好乖乖就犯。热风吹得他全身发热,陈冶舟的手时不时蹭着耳垂,有些头皮发麻,不太舒服的扭动了几下。
他一动,头上那只手就把他摁回原位。
没病吧,把他当小孩么?
凭什么啊,他不是小孩了。
“好了吧!我要吃饭!”李真忍无可忍。
陈冶舟关掉吹风机,看着生气而红温的人,嘴角笑了一下。
这样毫无顾忌展露真实情绪,很可爱。
很想欺负。
手掌盖在黑黝黝的脑袋上,摸了摸:“下次洗完澡要把头发吹干,去吃饭吧。”
李真唔了一声,跑下楼。
晚餐吃得飞快,吃完饭说困了马上要睡觉,于是关灯钻进被窝里。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久违的温暖被窝百般柔和将他包裹,楼下窸窸窣窣,管家和阿姨们在收拾餐具。
门缝漏出的光暗下。
有人熄了刺眼的走廊灯。
很快,他眼皮合上了。
屋外的烟火气还未消散,床上的人已经进入梦乡。
半夜忽然下暴雨,雷鸣震动。
李真睡不安稳,醒了一阵拉过被子蒙住头,身体无意识地微微发颤。
意识并没有真的清醒,辗转反侧后又堕入梦魇。
忽然,背后贴着一股炽热,一只手溜进他的被窝。他翻身下意识抓住,下一秒撞上一个胸膛。
陈冶舟将被子拉下一节,一只脸蛋露出来,因在被子里闷太久,粉色的嘴巴小口小口吸着新鲜空气。
怀抱里的小猫迷迷糊糊,眼睛睁开一条缝,皱眉看他。
“没事,不怕。”陈冶舟轻轻拍他的背哄着。
“你快回家吧,这睡不下两个人。”李真嘟囔,他以为自己还在学校宿舍,过了几秒好像想起来了,自顾自哦了一声。
“你怎么抱我啊?”
李真推开面前的胸膛,抬头看着他,陈冶舟重新将他揽回怀里。
“因为打雷了,你害怕。”
一道惊雷响起。
李真下意识往怀里躲,把脸埋得更深。
嗯。也是。
重新堕入梦魇,梦中有鬼扯着他的灵魂往下坠,拼命往下坠,他抽搐一下,艰难睁开眼睛。
陈冶舟轻轻抚开额头细密的汗,把他耳边浸湿的碎发绕道耳后。
带茧的手指划过细?的肌肤,一阵阵酥麻,李真舒服地蹭了蹭,一声不吭看着面前那张脸。
“有什么想说的?”陈冶舟捏了捏他的脸蛋。
李真现在的脑子是一团浆糊,被这么一问,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有好多想说的。
闷着声音说:“不要管家他们了……吃饭的时候好尴尬。为什么吃饭的时候有这么多人呢……家里之前没这么多人,也吃的很饱。”
他吸了一下鼻子:“为什么你要来往我家住……你不是应该和他们……和他们在国外么?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我陪你不好吗?”陈冶舟抚着他的脑袋。
“好,很好。但是为什么啊……”李真迷糊地看着他。
“因为你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