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偶尔把视线瞥到李真身上。
他靠着墙,站得很直,低头在玩窗台上的绿植。
身上的白T被啤酒染了一半,另一半是暗红的血迹,风干了。
不是他的血。
但陈冶舟心里有些发紧,他看了很久,眼睛没有挪开。
长得很漂亮,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狼狈。
李真抬眼和他对视上一秒,立刻把头转到一边。
悬着的心忽然松下来,空空荡荡的。而在看见陈冶舟拿出手机扫钱的那一刻,心里某种不对劲迅速生长。
似乎搞定了,民警朝他点点头,陈冶舟走过来:“可以走了。”
李真站着没动,陈冶舟看着他:“哪里不舒服?”
“警察说是你打的别人,你有哪里受伤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李真动了一下嘴巴。
明明这个人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明明这个人跟李家那些人是一伙的,为什么他和他们不一样。
自己的事老妈都不管。
他为什么要管他。
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因为心里有愧。
想到这,一股无名火从后脑勺窜起。
“过来干什么?”李真问。
陈冶舟说:“是你让我过来的。”
“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吗?!”李真:“在M酒店的时候我还让你别赶我,谁听了?”
“.…..”
真记仇。
陈冶舟看着阴晴不定的李真,笑了一声。
想起电闪雷鸣那个夜晚,李真像只流浪猫似地要哭不哭地哀求他留下,那乖乖的模样和现在真是截然相反。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你管。”李真推开门走出去:“赔了多少,我还你。”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这点钱,不用还。”陈冶舟说。
“这点钱?不用还?”李真重复他的话。
想起往户号里充的五万电费。
这人真装啊。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专程过来看我笑话的?”
刚刚那声笑很轻,他实实在在听见了!
“没有。”陈冶舟皱起眉,冷冷地看着他:“走不走?”
“我说了不用你管!”
李真掉头向另一边走。
“你现在这个样子满大街跑,是想进医院还是想进警察局?”
李真停住了。
现在是凌晨,街上见不到一个人。
搞不好又有醉汉发癫。
喊救命都没人听见。
有时候真恨自己这副身子,他宁愿长得脸大腰粗。
……
“关你什么事!”李真继续往前走。
“别闹,听话。”
陈冶舟走到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腕开车门把人塞了进去。
一路上两人没说话,道路两旁的路灯照进昏暗的车窗,李真闭上眼睛,感受眼皮之外一亮一暗的规律。
朦胧间,心底隐隐生出个疑问,李怡他们去国外度假,他一个入赘的怎么没去?
很快,疑问被睡意盖过。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一切很黑,很陌生,不远出一座宅子亮着灯。
他倏地直起身体:“不会把我卖了吧?”
警惕地看着陈冶舟熄火,开门,下车。
咔——
他这边的门开了,陈冶舟俯身帮他解下安全带:“出来。不是卖你。”
进了宅子,李真瞠目结舌。
一进门,扑面而来金钱的味道。
低调庄重,奢华古朴。
一整面石雕天幕。
左侧的大理石旋转楼梯缓缓延伸至二层,直走长廊尽头是一间圆顶餐厅,墙面嵌着两扇落地法式大窗,月色清亮。
只在梦里见过。
妈的,他是穿越了吗?
“合胃口吗?少爷临时说回来,没时间做复杂的,多有怠慢。”一个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向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管家说的少爷是陈冶舟。
李真望着桌子上的鲍鱼刺身羹,虾清顿全鸡、松露鹅肝惠灵顿牛排、法法式兰龙虾,钻石熔岩蛋糕、白松露焦糖布丁……
呆呆地说:“谢谢你……不用这么多……”
旁边还有站着的人,除了两位厨师,其他人是负责夹菜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额头跳了跳,立马趴下脑袋吃。
众目睽睽之下吃饭,真尴尬啊。
不清楚这顿算是宵夜还是早饭,总之他吃得目瞪口呆,很多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