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粘到沙发,李真从陈冶舟怀里蹭出去。沙发软软的,整个人陷落,他轻松地呼出一口气。
抬头把下巴搁沙发椅背上,看着站在门边扒拉电闸的陈冶舟。
“没电。”李真说。
又补了一句:“没交电费。”
黑暗中看不清陈冶舟的表情,李真能感觉到他愣了一下,于是笑着说:
“真麻烦你今晚送我一趟,就是可惜你白来了,今晚什么也看不见。这栋房子要不改天再来验收?姐夫。”
很明显,陈冶舟又愣了一下,黑暗之中只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姐夫?”
怎么突然不说话,生气了吗?
不至于吧,他没钱交电费啊,又不是故意的。
今晚验收不成,明天白天再来看个够不就好了。
爸妈说房子已经进入过户程序,早晚都是他的,房子又不会跑。
……
陈冶舟站在黑暗中,短短几秒钟有两次愣神。
在车上,他看了秘书调来的关于李家的资料。
李真,是李家的养子,从小当亲儿子养,早年患病在他身上砸了不少钱。近几年不知道什么原因断绝关系,再无往来。
他现在电费都交不起了吗?
其次,他喊他姐夫是哪根筋搭错了?
李真叹了一口气,对着虚虚的人影说:“等过户程序走完了,我自然滚蛋。你不着急吧?”
那边依旧是一片沉默。
好吧。
看来姐夫是对他是无话可说。
一会儿后,黑暗中忽的亮起,是窗外无声的闪电。
李真往沙发角落缩了缩。
陈冶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一手搭上额头,暖暖的温度传来。
“也没发烧,在说什么胡话。还是淋了一晚上脑子进水了?”
他居高临下望着沙发里缩成一团的少年,从窗外润进室内的夜光将黑影拉长,完全将少年笼罩。
“你骂谁呢!”李真拍开他的手,然而手腕被抓住,整个身体被翻过来。
他脑袋仿佛炸开一个地雷,浑身僵住了。
一脚蹬过去却没挣脱开,咬牙骂着:“神经病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再了不起也不是个入赘的吗,我还是你小舅子呢!你敢打我你————”
“衣服脱了。”陈冶舟冷冷地说。
啊?哈?
哈哈哈?
没来得及有一丝的反应,后背的衣服被撩起,冰冰凉凉的触感落在背上,伴随而来的是伤口撒盐般的刺痛。
刺痛过后是酥酥麻麻,仿佛一群蚂蚁在啃食。
嘶——
他忍不住拱起后背,往后看,陈冶舟拿着药膏给他涂药。
表情有些茫然。
陈冶舟看着他的表情,脑袋中浮现一个字。
笨。
“你身上这么多伤,自己感觉不到吗?”涂完后他把衣角往下拉,又俯身往李真手臂上涂:反射弧很长,挺好。”
李真抽了抽嘴角。
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呢?
“哦……!那破花坛里的树枝也太多了吧!”李真往自己身上看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确实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刚刚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没来得及注意。
这会儿涂上药,身体的痛感渐渐复苏,药膏碰上伤口的每一处,都让他条件反射地往回缩。
身体传递的刺痛占据着大部分的神经,可席卷而来的尴尬同样令他无法忽视。
他挠挠头:“你是我姐夫没错,不过我俩也没熟到这个程度吧……”
“没灯,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看不看见的问题,你这样很冒昧,而且乌漆嘛黑你更不应该……”
李真一个人自言自语喋喋不休。
陈冶舟皱着眉,耐心条开始逐渐消耗。
彼此认识才几个小时,他已经大概了解到李真这人除了有些蠢,蠢到能随便抓个人就认姐夫以外,还爱胡思乱想。
在花坛中救人开始,那股别扭的劲不断生长,满脸大写的尴尬以及迅速爬山脸颊的害羞明晃晃写在脑门上。
一句感谢都没有就算了,毕竟把人撵出酒店淋雨也有跟自己有关系。
但一个男的,那股扭扭捏捏的劲是怎么回事?
陈冶舟沉下心,说:“别想太多,我对男人的身体不感兴趣。”
说完,下一秒他愣住了。
窗帘一角被风吹开,月色拢了进来。
少年的皮肤天生白皙,与落地的月光融为一体,身体因擦伤浮出粉色,十分欲↑色。
在光晕描绘下,一双漂亮的蝴蝶骨隐隐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