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脾气怎么样啊?听说不怎么样啊,我汇报很水的话,不会被当众点吧?”
说完眨眨眼睛,好像很好奇,又像是害怕。
但为君:……不用怕。
说是这么说,其实姜余酲的发言做得很好。他思考事情,喜欢往坏处去想,其他人看他却大多看那些好处。在他眼里,他机械式地走上台,逐字逐句地从嘴里迸出那些早早准备好的台词,用尽全力展现出好的仪态和表情;却忘了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做的,而他已经是做得非常好的那部分了。
偶尔那些不自然的举措,被大部分人无视,只是但为君看得很清楚。会议开始后他坐到了离电脑近的地方,有什么细节他都能看见。原本他应该集中去看汇报的内容的,但好在姜余酲节奏把握得很好,留有充足的时间给大家记录、理解。但为君不太需要这些时间,就公然把这些时间留到姜余酲身上。
姜余酲多年没见过他了,他又何尝不是呢?想起他,但为君首先想到的都是大学时候的趣事,有的记不太清,但是欢快还是尴尬的场面,还能有点印象。那些回忆落在现在站在台上,用拘谨式的大方讲话的人身上,让人猛地有些恍惚。
大概是几年呢?是他登上新岗位的第一年,张缚武术馆开起来的第二年,钱何求嚷嚷着换工作的第三年……应该是姜余酲离开人界,和他们分道扬镳的第四年。
四年过去,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都没变。
但为君不是一个念旧的人,但此时此刻,他也难免有些牵绕。直到姜余酲结束了讲话,他才慢慢回过神来,跟上大家的掌声。
明明就讲得很好啊?为什么要怕我。
而且,不知道我来就算了,还不知道我就是他口中的总监。
到对方部门总监发言的时候,姜余酲人都傻了。周围的同事有认真听的,有认真欣赏美颜的,大概没有像他这样认真瞪大眼惊讶的。咋没人告诉他,但为君都已经坐上部门总监这个位置了啊?
好在,但为君只是简单讲了几句,而且对他的汇报表示了赞赏。后面又简单提了些要求,几个其他部门的负责人跟他回话,姜余酲心里一团乱麻,于是没怎么听,好像在说项目进入测试阶段,要什么测试工作的相关需求,人员名单之类的。
……本来觉得汇报讲完了,会议就没什么可怕的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很可怕吧!
在这种复杂的心理中,一个上午的工作结束了。姜余酲在公司食堂,找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下,没过多久,正对面也坐了一个人。
……不是哥们,旁边又不是没座,干啥坐我正对面啊?不知道会尴尬吗?
于是他抬头,又和但为君对上了眼睛。
姜余酲:?
这一天奇奇怪怪的事情实在太多。
但为君看他仿佛忘了早上的事情,还在用那一脸惊奇的表情看着他时,倒是有点气笑了。
“怎么,不想见我?”
“……没有。你,难道不用去包间啥的吃大餐吗?”
“我溜了。”但为君眨眨眼。他最讨厌应酬了,这里有个老朋友,怎么能不说几句话呢。
“……”该说不愧是你。
这个角落位置很好,他俩说话没什么人注意到。姜余酲埋了一早上的心事终于能一吐为快了,忙问他怎么回事。
“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在我家里的公司上班?”
“?”
“张缚知道,你俩好像都不知道来着。啊哈,我忘了说。”但为君很自在地开玩笑,好像没有丝毫拘谨。但他一笑起来,姜余酲就没脾气可发了。
但为君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你在汇报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拉了拉领口,就像你大学的时候每次做展示时紧张的样子。比如,我要是告诉你,你的发言是我问段争姐偷偷安排的,你会不会骂我?还是怪我故意整你?比如,你好不好奇,这么多年我过得怎么样?张缚呢?还有钱何求?比如,我其实很好奇,你在离人界这么远的地方,自己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听姜余酲抱怨会议的事情,听他怎么去收集各种资料,听他做PPT时出过哪些问题。姜余酲喜欢分享,他就听;姜余酲不爱说自己的心里话,他就问。
只是时间不够。
“我会一直待到周末,到时候带我去转转?”但为君问。
“啊?哦,哦……”姜余酲懵懵的。“周末啊?”
“那就说好了?我也得回去了,偷溜这么久,被发现就惨了。”他说着,离开了座位,直到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食堂里都是嘈杂的声音,各人有各人的事,大概不会有人抬着头,一直回头去看。
那就不看了吧。姜余酲低下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