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年,一些制度早已出现问题,然其延续百年,无人觉得是制度之过,所有人都会把罪责归咎为主政治之人身上,从前我父皇是那个主政治之人,我要让陆逍成为下一个人,而我,不破不立。”

    许平山沉默了。

    他深知公主句句在理,朝中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朝中老派想扶植幼帝,部分臣子或许曾属意于我。”纪明霞继续分析,“陆逍设计让我声明受损,又撺掇母后杀害幼帝,此举,正是一箭双雕,让我们两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都无法顺利登位,他才能以权臣之姿,总揽朝纲。我们此刻推他上去,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只有让他自以为大权在握,志得意满,我们才能在暗处布局。”

    许平山望着公主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隐忍决断,忽然想起,他年少时原本想辅佐的或许就是这样的君王,如今他虽功成名就,其实并未实现曾经的愿景。

    他终于郑重点头:“老臣明白了,这奏疏,我上。”

    纪明霞安下心来,问道:“还有一事,三月宫中女学,可否叫敬意姐姐入宫?”

    “敬意?”许平山目光微动,敬意是他幼女,幼时曾入宫做公主伴读。

    “宫里需要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再者,我日后也难得机会出宫。”纪明霞没有多说,彼此已心照不宣。

    许平山点头,两人东拉西扯,约莫说了一个时辰。

    纪明霞想起她那周身雪白的战马来,问道:“飞芦呢,我去看看它。”

    许平山听到这个又气又笑:“那小没良心的家伙好着呢,公主去看便知。”

    马窖离得不远,一行人到那一看,飞芦在其中格外突出,纪明霞扶额无言,好好一匹精瘦的战马才不到一月被喂成一只小肥猪。

    纪明霞拍了拍它,它认出主人,兴奋的嘶鸣,纪明霞飞身上马,见它不爱动弹,于是又跳下来,摸了摸马头,转身离开了。

    飞芦嘶鸣一声似是在挽留,她没有回头。

    她带不走飞芦,见它安好也就放心了。

    临行前,纪明霞见玄凤正与将士们切磋,围观之人皆称赞此人厉害,打了好一会,竟没遇见对手。

    许平山觉得失了面子,上前道:“好小子,跟老夫打一场。”

    纪明霞在一旁看热闹,军中围观之人也陆续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二人交战许久,终究是玄凤落了下风。

    许平山得意道:“我要是像你这年纪,你在我手下撑不过十招。”

    玄凤恭敬道:“国公爷宝刀未老,可臣今日也与其它几位将军切磋,耗尽气力,若是再战,臣未必败。”

    纪明霞也不害臊,上前道:“别争了别争了,我才是北虞第一武将。”

    众人大笑,玄凤心有不甘,但天色已晚,随行的公公催促,三人该折返了。

    回宫的路上,她心绪比来时更沉,如今的博弈,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牵扯进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不能输。

    玄凤干脆把马车丢给老太监驾驭,他钻进车里,问道:“公主这般处境,他们竟还愿拥护你。”

    纪明霞得意:“羡慕了吧?你仗都没打过懂什么。”

    玄凤想反驳,却半天没憋出话来,又钻出去夺回缰绳,马车驶的飞快。

    回到彩绮阁,她刚踏入宫门,便被眼前景象弄得一怔。院子里不知何时立起了一排排造型各异的雪人。

    陆逍候在院中,面露得意。

    内侍低声禀道:“殿下,是陆大人吩咐匠人精心堆的,说是给公主赏玩。”

    纪明霞脸笑的僵,一时无言,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逍问:“公主可还喜欢?”

    纪明霞思量半天,才开口:“喜欢,记得叫御膳房多做些冰糖葫芦,给它们一人发一个,别饿坏肚子。”

    陆逍拧眉,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她灿然一笑,道:“你的事我已经办妥,做为回报,给我宫人赏点吃食也不行吗?”

    陆逍强稳住往日端庄,道:“它们,也算宫人?”他从前竟不知,公主如此莫名其妙。

    纪明霞理所当然,只点头,不答他的话。

    陆逍疑惑:“那为何又飞得是糖葫芦?”

    纪明霞也疑惑:“别的东西让它们怎么拿?”

    陆逍看着玄凤,玄凤看着陆逍,在场诸君亦面面相觑,唯纪明霞阔步走入阁中,自然地饕餮起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