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寂
是希望你好的,你可信我?”

    纪明霞打量他,见他比从前似乎消瘦许多,她想起那身紫袍来,没说信或不信,只问:“多日不见,小陆大人如今在朝中任何要职?”

    “不过是通政使,做些杂事。”他的声音压低,岔开话题:“长缨,你听我说,这些日子发生许多事,太傅已联合多位门生故旧让嘉妃暂摄六宫事务,几位阁老,无一人提出异议。”

    这倒是意料之中,纪明霞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陆逍环视四周,却道:“隔墙有耳,有些话日后再说,你是消记住,我也是太傅门生,帮他,才能为你留下一点火种。”

    他说这话时,右手轻抚着腰间玉带,那是去年秋猎时,纪明霞所赠。

    纪明霞道:“是吗?我想见太傅一面,你帮我说说吧。”

    陆逍似乎早有所料,低声道:“我会向他传话,对了,原来侍奉公主的侍女已被尽数遣散,我虽无力挽回,但已设法确保他性命无虞,我知你苦闷,娘娘身边那位最贴心的苏嬷嬷晚些会来照顾,有什么心事也可多和嬷嬷说说。”

    纪明霞明白他是想通过苏嬷嬷传话。

    陆逍见她沉默,埋起头。他容貌清俊,自带柔情,这幅模样莫名让人怜惜。

    纪明霞见他不对,问道:“还有话说?”

    陆逍看着她的眼睛,踟蹰道:“长缨,可不可以,别与我那样生分...”

    纪明霞只是调侃:“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们都说你君子。”

    天鹤这时候带着几个小丫头折了回来,看样子饭菜是一直备着的。

    她看陆逍还在这,气道:“不是说只是瞧一眼吗,怎么说起话了,说完了吗?说完就快点走,您怕公主思虑太轻是吗?”

    陆逍不与这骄横的小姑娘计较,出门去了。

    纪明霞慢慢起身,没叫人搀扶,坐到小桌前。

    桌上摆的满满当当,一盅熬得糜烂的碧粳米粥,一碟鹅脯,一碟素炒豆苗,一小碗火腿鲜笋汤,菜品清淡,显然是天鹤特意吩咐的,照顾她久未进食的脾胃。

    她拿起银箸又放下,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

    天鹤立刻轻拍她的背:“多吃几口压一压就好了,你身子亏空若是补不回来,拉不动弓,拿不动枪,脑袋变笨,以后怎么报仇雪恨?”

    似是听见报仇雪恨,旁边几位侍女脸色骤变,惶恐地低下头。

    纪明霞对天鹤无奈地笑了笑,声音虚弱:“抱歉,阿鹤,你的前程,恐怕要受我连累了。”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天鹤瞪她一眼,手下盛汤的动作却轻柔,“我相信你,但现在你是病人,你得听我的,不然我以后真不管你了。”

    纪明霞舀了一勺汤。

    汤匙落在半空,思绪又开始翻涌。

    太傅年事已高,他布这么大的局当真只是为自家夺权吗?或许他对北虞衷心应该尚在,或许只是不满她这个女子掌权。

    可父皇若是一时半会找不回来,纪家嫡系就只剩她一个了。太傅若仍是不肯让她主持局面,多半是是担心自己追究,她见到太傅时,若是表示不追究不知他是否会回心转意,那天在明德宫,太傅可是不许御林军伤她的。

    只是御林军似乎并不完全受他控制,这朝中,应该还有一股太傅都要忌惮三分的势力。

    再说母亲,她为何选择在那时赴死?

    她不是心狠之人,怎会随意对无辜稚子下手,平日母亲更是把自己的喜好放在夫君女儿之前,如今她为女儿清扫障碍决然赴死,爱女是真,可恐怕她当时根本没有生路可选。

    谁在逼母亲赴死。

    还有陆逍陆鸣野,他口口声声希望她好,眼神里的关切不似作伪。

    可他如今已是通政使,三品要职,是得利着。

    且他乃陆相之子,陆家是累世清贵的书香门第。其祖父曾官至礼部尚书,致仕后成为天下文坛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其父更是一朝宰辅,只是陆相这些年不满惠帝游手好闲,干脆跟着不上朝,在家里研究起稻谷,只是惠帝本就是不务正业的,没贬陆相的官。

    奇怪的是,这些年朝中一直无人弹劾陆相,可其手腕了得。

    另一股势力若是陆家...

    那陆逍呢,若真心帮她,为何不提前示警?若只是虚与委蛇,此刻又何必冒险传递消息,安排苏嬷嬷?

    说来她要是不出征,早与陆逍成亲了。她对情爱没什么想法,选个门第合适的,像太傅所说的贤后一样就很好。陆逍人品贵重,家世显赫,生的也好看,一直是首选,这事前朝后宫都是默认的。

    可他那双眼睛,看猫儿狗儿都似有三分真情,如今对她什么心思,她不知,就算有情谊,在家族利益和滔天权柄面前,还剩下几分重量。

    思绪纷乱如麻,太阳穴阵阵抽痛,她喝下那口汤,只觉得吞咽都很累。

    天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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