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郎潜踪救岳丈
他的双手早已沾满算计与暗涌,江沐的世界该是干净的,不该被他这摊“浑水”污染。他轻声道:“留在她身边,只会让她成为李斯年的靶子。我要的不是‘方便护她’,是让她永远不用活在算计里。”

    墨影沉默了。他跟着沈辞五年,最清楚自家公子对江沐的在意——那些藏在凉透的枣泥糕里的牵挂,那些深夜翻看江沐日常动向的时刻,那些为了护她周全刻意推开的距离,早已成了沈辞这盘冰冷棋局里,唯一的柔软。

    江沐回到将军府时,府里的禁军果然已经撤走,前厅的烛火亮得刺眼,柳乔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佛珠,指尖都在发抖。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江沐的身影,瞬间红了眼眶,起身快步迎上去:“沐儿!你可算回来了!娘快担心死了!”

    “娘,我没事。”江沐扑进柳乔怀里,鼻尖一酸,“是一位公子帮了我,他说御史台已经查到密信是伪造的,明日就会为爹爹洗冤。”

    柳乔抱着女儿,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下,眼泪却更凶了:“好,好,回来就好。你爹爹在书房等着呢,他也急着找你。”

    父女俩在书房见了面,江策看着女儿眼底的红血丝,又听说她为了找人帮忙,独自在外面跑了大半天,既心疼又后怕:“沐儿,以后不许再这么冒失了。今日若不是遇到好心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爹爹和娘该怎么办?”

    “爹爹,我知道错了。”江沐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家里出事,什么都不做。”

    江策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想起她小时候追着自己学武时的样子,心里一阵感慨。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旧书,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纸:“其实,爹爹早就料到李斯年会有这么一天。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李斯年贪赃枉法的证据,本想等合适的时机递上去,没成想他倒先动手了。”

    柳乔凑过来一看,纸上密密麻麻记着李斯年的罪证,连他私吞军饷、勾结外敌的事都有记录。她惊讶道:“夫君,你怎么不早说?有这些证据,何惧他伪造密信?”

    “李斯年在朝中势力太大,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些证据只会打草惊蛇。”江策将纸重新藏好,“今日多亏那位公子帮忙,让御史台先戳穿了他伪造密信的阴谋,明日我再将这些证据递上去,定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沐听着父母的对话,心里却总想着沈辞。她想起他嘴角的血迹,想起他不肯透露名字的模样,总觉得他不像“寻常路人”那么简单。可她翻遍了记忆,除了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再也找不到半点线索,只能暂时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城里的风向果然变了。御史台弹劾李斯年“伪造密信、构陷忠良”的奏折递上去后,天启帝虽昏聩,却也不敢公然偏袒权臣——江家世代将门,在军中声望极高,若是处置不当,恐引发兵变。他虽没治李斯年的罪,却也下旨斥责了他一番,还恢复了江策的兵部职务,算是给了江家一个交代。

    李斯年吃了个暗亏,心里自然不甘,却也不敢再贸然对江家动手,只能暂时收敛锋芒,暗中盯着江策的动向。将军府的危机暂时解除,江沐却总惦记着那位“无名公子”——她去城南的茶馆找过几次,可掌柜的说,那位穿藏青色锦缎长袍的公子,只在那日来过一次,之后便再没出现过。

    “小姐,您这个月都来三次了,这5年来你几乎是每几天都要来一次,现在那位公主都还没出现,肯定不会再来了。”春桃跟在江沐身后,忍不住劝道,“说不定人家早就离开长安了呢?”

    江沐站在茶馆门口,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空落落的。她也知道,自己这么执着于找一个“陌生人”,确实有些荒唐,可她总觉得,自己与那位公子的缘分,不该只停留在两次偶遇。她攥了攥腰间的玉佩,轻声道:“再等等吧,说不定他今天就来了呢?”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茶馆二楼的雅间里,沈辞正隔着窗纱看着她的身影。墨影站在一旁,低声道:“公子,李斯年的人还在盯着您,您不该冒险来这里。”

    “我知道。”沈辞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沐身上,看着她时不时踮脚张望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温柔,“我只是来看看她,确认她平安就好。”

    他看着江沐在茶馆门口等了半个时辰,直到日落西山才失望地离开,才收回目光,对墨影说:“走吧,该回去了。李斯年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找到他私藏军械的实证,才能彻底扳倒他。”

    墨影点头,跟着沈辞离开雅间。下楼时,沈辞无意间瞥见茶馆墙角的一株腊梅,鹅黄色的花瓣在暮色里微微颤动,像极了江沐那日望着腊梅时的眼神。他脚步微顿,想起少女递给他玉佩时认真的模样,想起她那句“日后定要报答”,心里竟生出几分期待——或许等这场棋局结束,他能以“沈辞”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接过她的谢礼。

    可他也清楚,这期待太过奢侈。他的棋局早已布下,每一步都踩着刀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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