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黑衣人大惊失色,掉头就跑!
——其实,谢宥刚喊完便后悔了。
能屠了北荒这么多村子的人,会是省油的灯吗?
他粗略估计,这院子里大概有二十几人。把时间浪费在和这些人打斗上,如果店小二那边出什么事该怎么办?可若是让他们放一场大火,怕是净一宗也不好调查了。更何况,那黑衣人收起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事已至此,只能速战速决,先抓住领头的……
等等。
转身向他迎战的只有寥寥两人。
其他的都撒丫子跑了!
尤其是那为首的黑衣人,逃跑的速度最快,简直跟逃命一样!好像跑慢了就会被谢宥乱刀砍死了!
此情此景,谢宥真想大喊一句——我不杀人啊!
他只得追了上去。
好在留下来的两人也只装模作样地“拦”了一下,随后便被谢宥用剑鞘甩到身后了。
那人跑得实在是快,完全没了方才的气势,连滚带爬地穿过一层层连廊,曲折迂回,百折千回,杨家当真是家大业大,几间屋子盖得星罗棋布,那人简直像遁地的老鼠,边跑边藏,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谢宥跟着他跑了一会儿,只觉天晴雪霁,月明星散。
不知何时,大雪竟然停了。
又是一层回廊之后,天光大亮,那漫天风雪倏然消失,只剩下点点滴滴雪花散落在他鼻尖。
矮红墙下,十字楼前,白玉兰轻轻摇晃。
谢宥缓缓停下了脚步。
此地竟是一处别院,好有雅兴,清丽淡雅。那下了一整晚的暴雪总算停歇,月光洒遍了铺满玉兰花瓣的庭院,耳畔细雪拂痒,头顶树叶颤动,簌簌作响。
谢宥循着声音抬头。
那玉兰树枝上,竟坐着一位看不出年纪的少年。
他一袭粗布麻衣,斜倚着枝干,细腰长腿,身形匀称。也许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到来,少年面色冷淡,自顾自抛玩着手里的香囊。
可下一秒——
“嘭!”
一枚淡红色香囊直愣愣地跌入谢宥怀中,被他下意识接住。
谢宥愣了一秒,抬头看去——
那少年也恰好转过头看他,一双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声音是冷的:“还给我。”
可谢宥的心绪仿若断了弦,眼底满是他红色束发带被风吹得乱颤,以及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少年见他没有反应,重复道:“喂!把香囊给我。”
谢宥反应过来:“啊……哦。”
他扬手给少年抛了上去。
那粗衣少年接住,可下一秒,香囊再一次抖落,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又一次,稳稳落入了谢宥手中。
“……”
少年挑了挑眉,一双如墨般浓黑的眼睛打量着他。
谢宥突然开口:“你冷吗?”
二人皆是一愣。
谢宥继续道:“今晚雪大,我看你那玉兰枝上落了不少雪,你冷吗?”
“……”
谢宥自顾自脱了外袍,扔到了少年身上:“雪天易风寒,要是不嫌弃,先披上我的外衣吧。”
少年没说话,也没动,任由黑色外袍盖在身上。
可谢宥清晰地看见他,原本冷若冰霜的表情僵了一瞬。想了想,谢宥继续道:“你是杨家村幸存的百姓吗?这几天一直躲在树上?你可知……这几天有哪些贼人闯入过杨家大宅?你……”
“哼。”
谢宥还没说完,少年便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极高的玉兰枝上,少年一只手抚上旁边的厚重积雪,半秒之内,积雪立刻融化,仿佛被炙热的火焰烧灼。他带了几分玩味,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吗?”
谢宥只当他是小孩脾气,又受了惊吓,没有回应,低头仔细端详着香囊。说是香囊,其实并无香味,摸起来精细柔软,可内里却空空如也的样子。谢宥挑了挑眉,手指移动到绳结处,欲要打开。
“住手!”
少年见状,倏地跳了下来。黑色外袍凌空而起,又温顺地落在他肩头。
树枝剧烈摇晃了片刻才停下,谢宥可倒霉了,被积雪浇了满头。那少年却跟没看见一样,毫无歉意,心安理得地,站定在了谢宥对面,满脸怒火。
“不准打开。”
谢宥这才发现,这位神色冷厉,眉头紧锁的少年居然还比他高一寸。
不仅如此,他生得极为俊朗,如明珠傲雪,三寸寒光,哪怕身着粗衣也不掩姿色。可偏偏眸子墨黑如谭,透着森然鬼气,给人先天的距离感。
谢宥的衣服裹在他身上,有些小,却也足够了。净一宗的衣服都是经由专人缝制,比起普通人的衣服,其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