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
他抓住了那抹灰蓝色,不是他的小布包,他很难过。

    可是下一瞬,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眼前,很干净,小破烂想,他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脸。

    雨消云散,阳光正好落到那张俊美的脸上,宛如神祗降临。

    那张脸不属于人世,也不属于任何人,高高在上,惑人心智。

    不要死,不要死!让我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这是小破烂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闻宵不知为何会在两个人相对无言的车厢里又想起第一次见到楼朝的情景,随着回忆一起汹涌的还有心底的涩意。

    后来他被楼朝带走治疗,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A星的某所医院,据照顾他的护工说他已经昏迷了三个月,只需再休养一个月就能出院了。

    他急切地想要见到那个人,可他不会说话,问不出任何问题,只会大喊大叫,呜哇呜哇地在医院里发疯。

    为了找到那个人,他甚至尝试过打破医院十八楼的窗户往外跳,被一棵树挂住才幸免于难。这个举动将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吓得不轻,为此不得不惊动了楼家的人。

    后来他就遇到了闻叔。

    闻叔来到医院,盯着因跳窗而再次全身多处骨折的小破烂,沉思了半晌。

    “小家伙,要不要跟我走?只要你能靠自己在我身边站稳脚跟,随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

    小破烂那双漆黑透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对上闻叔的眼,沉默着没动静。

    闻叔瞧他这样,嘿嘿一笑:“老子就喜欢你这股子倔劲儿,跟老子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怎么样?考虑考虑?”

    小破烂还是直勾勾盯着他,一动不动。

    直到闻叔以为他不会答应时,他终于点了点头,抬起唯一可以动的手臂,像抓那一团灰蓝色一样,抓住了闻叔的黑色西装袖子。

    他想要见到那个人,他必须见到那个人。

    楼朝看不进去文件,心里烦乱,苦茶味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

    实在看不进文件,他转头朝oga看去。

    青黑秀气的柳叶眉下是一双精致透亮的桃花眼,并不显妩媚,倒是流出些幽幽的哀叹,红唇微抿,车窗玻璃折射的光点在高挺的鼻尖,清冷柔软。

    好乖。

    楼朝喉结滚动,才消下去的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

    只要有闻宵在,他都会有些心猿意马,但他一直坚持将闻宵的办公桌安排在和自己同一间,和自己日日相对。

    闻宵不会反对,他知道闻宵对他的心思。

    就算最开始他只是出于利益和负责的心理和闻宵结了婚,可这些年闻宵看向他的眼神里难以抑制的渴望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又不是瞎子,更不是石头。

    七年来闻宵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昭示着他爱楼朝,爱得不可自拔,爱得忘乎所以,爱得可以不爱自己。

    楼朝刚发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几乎被他这样热烈疯狂的爱震慑住了。

    他是个冷心冷情的人,难以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对另一个人有这样炽热滚烫的情感。

    不过,闻宵那副小心翼翼隐藏欲望的模样实在有趣。

    他难道不知道,即使自己是他的上司,是他的丈夫,那种事事顺从他事事替他考虑的心态也很不符合常理吗?

    闻宵非常聪明,但又很笨。

    联盟商界以精明果决著称的闻助在感情方面竟然只会笨拙地对一个人千依百顺,实在是很可爱。

    楼朝很是享受闻宵对他的好,这份好在闻宵这里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可最近闻宵的态度实在让他不悦,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他不信闻宵能喜欢上别人。可倘若不是移情别恋,又是什么原因呢?

    闻宵不像那些oga一样骄纵,没有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对外再如何心有沉浮,在自己面前他都简单干净得一眼就能看透,楼朝从没有像这样对猜测闻助的小心思这件事头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