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意识到苏月初在说什么的时候,他脑袋“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时之间只觉得荒谬,滑稽!

    苏月舟没有料到苏秉钧居然这么快就把人往家里带,而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明显就是打定主意让他来不及插手。

    “疯子!”苏月舟暗骂一声。

    “小初,你待在自己卧室里,我马上过去。”

    但是还不等苏月初再说什么,苏月舟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佣人的声音。

    “小少爷,先生让您把手机交过去,还叫您自己……”

    后面的对话苏月舟没听清,但是不用猜他也知道苏月初又被关了。

    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本来计划去医院拆线,如今也只能作罢。

    紧赶慢赶,过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那座令人窒息的“牢笼”。

    他一进门,便直奔禁闭室,那扇门很小,却能容纳更多。

    在很多年前,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滋养了苏月舟幼时疯长的恐惧。

    而现在,又轮到了苏月初。

    “钥匙,给我。”苏月舟对守在一旁的佣人说。

    “可是苏总,先生……”

    苏月舟眼神冷的吓人,像要将人生生拖入数九寒天。

    那佣人见状也不敢多说,把钥匙找来递给他。

    苏月初听到动静,等门一开立刻扑了出来,跌进苏月舟怀里。

    整个人浑身冒着冷汗,身体在细微颤抖,死死的抱着他哥。

    “哥……”

    苏月舟没说什么,只是咬着牙强行把苏月初从地上撑起来,然后往门外走。

    一旁的佣人面面相觑,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但还不等他们出去,背后就响起了说话声:“你要带他去哪?”

    苏秉钧站在楼上垂眼看着他们,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苏月舟停了下来,偏头看向他,眼神如淬了冰一般:“苏董,你过分了。”

    “看来你知道了。”苏秉钧听他这么说也不恼,继续道:“既然回来了那也来见见你弟弟。”

    说着便听见楼上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眼见萧舒瑜还有她身旁的一个西装革履青年姿态亲密地从书房走出,站到苏秉钧身后。

    苏月舟忍着恶心抬头望去。

    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做好准备了。

    但就这一眼。

    让苏月舟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眼里巍然不动的冰川瞬间崩坏,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已经再做不出多余的动作。

    那张脸,那张熟悉的脸在一周前还与他……

    怎么可能呢?

    苏月舟宁愿是自己瞎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苔辞,妄图找出一丝破绽,告诉自己不是他曾经熟悉的那个人。

    那双曾经如当惹雍错湖水般干净澄澈的眼睛如今变得深不见底。

    除此以外,他再也找不出半分痕迹。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一旁的萧舒瑜看着苏月舟脸上盈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阿辞,叫人,这是你,大哥。”

    萧苔辞抬眼看向苏月舟,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从未与他见过一般。

    萧苔辞立于高台之上,那样的神情,顿时让苏月舟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所有体面,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最后,朝着他的方向唤了声:“月舟哥。”

    还是一如初见时低迷的嗓音,那时他叫他“苏先生”。

    而现在却叫他“哥”。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样的声音,换了身衣服,就告诉他这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这个世界大概是疯了吧。

    可是太像了,像到就算他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苏月舟感觉自己快要失声笑出来了。

    苏月初察觉到他哥握着他的手体温渐冷,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苏月舟的衣角:“哥。”

    他闻声,才若回魂般清醒过来,接着一言不发,带苏月初径直出了大门,也顾不得背后那一群人作何反应,有何感想。

    这一切都太可笑了。